轻轻舀出一撮盐末,送至案几。
一时间,百官目光尽落那撮盐上。
洁白如雪,颗颗晶莹,如昆山之玉,又如霜雪未化,几欲透明!!
气氛愈发凝固。
这时,才有人低声惊呼:“这颜色、这成色……是玉盐?”
李斯原本站于陛下侧后,一言未发。
此刻却终于迈前半步,眉头紧锁,缓缓屈身,指尖沾了些许盐末,送入口中。
他尝得极慢,眼神自警惕、狐疑,到骤然震动!!!
“这不可能……”
他失声低语,忽而又伸手舀了一大撮,缓缓含入口中。
随着味蕾捕捉到那一缕纯净到极致的咸香,他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中一般,手中笏板几欲脱落。
“这……这比齐地海盐纯净十倍!”
群臣一震!
那瞬间,原本心存怀疑之人,纷纷趋前,有人颤声道:“能否…再看一眼?”
就在这时!
始皇帝在众目睽睽之下缓步下阶。
当他的指尖触及盐粒时,拇指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陇西的井盐……”
始皇帝突然捏碎一把盐粒,“苦如黄莲。”
李桓的脸色顿时比盐还白。
陇西李氏垄断井盐百年,粗盐掺沙是惯用伎俩。
而现在,这雪白的盐粒正在他眼前闪闪发亮,像无数把匕首!!
“儿臣偶然所得秘法。”
赢子夜的声音响彻大殿,“以寻常矿盐为料,三日可成。”
他故意顿了顿,“若设官坊,月产万斤不难。”
“噗通”一声!
治粟内史直接跪在了盐匣前。
这位管了二十年盐铁的老臣手抖得像筛糠。
“陛下!若…若此盐推行……”
“李氏的盐井就成废坑了。”
赢子夜毫不遮掩,直接轻笑道。
他看见尉林的额头渗出冷汗。
要知道,三川尉氏也占着大秦三成的盐运。
始皇帝突然抓起一把盐洒向空中!
盐粒如雪纷扬,落在氏族们的朝服上,像给他们披了层丧服!!!
“冯劫。”
始皇帝转身时,盐粒还在李桓的玉冠上跳动,“你方才说…要重查哪些案子?”
冯劫一个激灵,竹简“哗啦”展开:“陇西铁矿走私案!三川强征田亩案!南阳……”
“查。”
始皇帝的声音很轻,却让殿柱都震了震,“一查到底。”
李桓猛地抬头:“陛下!我族——”
“李卿。”始皇帝拈起一粒盐放在他掌心,“尝尝。”
李桓的手抖得几乎捧不住盐粒。
当他尝到那纯净的咸味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味道…宣告着李氏百年盐业的终结。
“造价几何?”
始皇帝指尖碾着雪盐,目光如炬地盯着赢子夜。
“矿盐十斤可得此盐七斤。”
赢子夜拱手答道,“算上炭火人工,成本不足市盐三成。”
“三成?!”
李斯失声惊呼,手中笏板“啪嗒”掉在地上。
治粟内史直接扑到盐匣前,老眼昏花地数着盐粒,嘴里不住念叨:“这、这……”
李桓突然剧烈咳嗽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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