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几乎耗尽。
那半空中勉强凝聚出来的白玉京,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仅仅一瞬之间,便被那道青色剑气斩开,轰然破碎。
剑气毫无阻碍地从萧墨的身体上划过。
萧墨的左肩顿时被斩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鲜血涌出,染红了大片衣襟。
他擡起头,自己那尊法天象地也开始缓缓崩塌,再也无法维持,碎石般的灵光纷纷扬扬地坠落,消散於天地之间。
「萧墨!受死!」
就在这一刹那,锦安猛然一跃而起,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座漆黑沉重的丹炉,双手高举,朝着萧墨狠狠覆压而下。
锦安的眼中满是恨意。
这一次秘境之行,他的损失实在太大了。
没有得到多少天材地宝不说,自己此生更是再无望踏入玉璞境,前途尽毁。
可他至少还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将萧墨活活炼化,用萧墨的血肉元气,来填补他的亏损。
然而,遍体鳞伤的萧墨,却似乎全然没有在意那座正朝着自己覆盖而下的沉重丹炉。
他甚至没有擡眼去看锦安一眼,只是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穿过崩塌的天地,穿过混乱的厮杀,望向了远方,眼眸温柔得如同春日清风拂过湖面。
「人生如幻影,修行之路亦是如此————世间真真假假,究竟是庄周梦见了蝴蝶,还是蝴蝶梦见了庄周?」
萧墨的声音很轻很轻,仿佛是在对远在天边的某个人低声诉说,又仿佛只是自言自语。
「这便是《大梦黄梁》最後一篇的叩问。
「从前,我一直不知道答案。」
「可是现在————我好像有些明白了。」
「真又如何?假又如何?」
萧墨的嘴角轻轻扬起,绽开一抹淡淡的笑容。
「不过是————大梦一场。」
「不过是————一梦黄粱。」
萧墨缓缓收回了望向远方的视线,重新落回到那些正疯狂杀来的修士们身上。
他的眼中倒映着那些修士们的杀意。
可在他的眼眸深处,却又仿佛根本没有他们的身影。
空蒙如远山,清冷如秋水。
「你长得好好看呀,你叫什麽名字?」
瘦弱的小男孩第一次踏入涂山府时,一个摇晃着雪白毛茸茸狐尾的小女孩,迈着裙下两条小短腿,蹦蹦跳跳地跑到他的面前,眼眸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满天星辰。
「我叫————涂山镜辞,你呢?」
小女孩歪着脑袋,笑容烂漫如花。
「萧墨,读书好难啊————」
寒山书院开学的第一天,放学回来後,小女孩趴在桌子上,下巴抵着桌面,有气无力地晃着小脚。
「先生讲的那些,你难道都听懂了吗?为什麽先生说的每个字我都认得,可连起来就云里雾里、一片糊涂呀?」
她撅着小嘴,满脸都是生无可恋,觉得自己上学上得非常不开心,一点都不好玩。
「其实先生讲的并不算难,而且浅显易懂。」小男孩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只是小姐上课时一直在走神发呆,没有认真听进去而已。」
「我————我哪有走神!」
小女孩一下子红了小脸,急急忙忙地辩解道。
「我那是————我那是听不懂才发呆的!才不是走神呢!」她嘟囔着,又软软地撒起娇来,「好啦好啦,不说这个了,萧墨,你快帮我完成这些功课嘛,明天上课先生要检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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