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一双在灯火下显得异常幽深、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眼睛。
王爷似乎对软榻上那毫无生气的“祭品”很满意。他向前踱了两步,走到软榻前,微微弯下腰,似乎在仔细欣赏自己的“收藏品”。那姿态,如同一个古董商在把玩一件新得的瓷器。
然后,他抬起了脚!
一只脚!
一只穿着极其考究、用上等黑色牛皮缝制、鞋头异常宽大厚实、鞋底似乎还镶嵌着某种硬物的靴子!那只脚,就那样随意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意味,踩在了软榻上那具穿着血红新衣的、毫无生气的身体胸口!
动作随意得如同踩踏路边的草芥!
昏黄的灯笼光芒,清晰地勾勒出那只靴子的轮廓。那牛皮厚实、坚韧,鞋面却带着无数细密的、深浅不一的刮痕和磨损,仿佛经历过无数风霜和粗暴的摩擦。尤其是那异常宽厚、如同两块沉重铁板般的鞋头,以及鞋底边缘隐约可见的、似乎是为了增加踩踏威力而嵌入的某种暗沉金属!
这不是一双养尊处优的王爷该穿的靴子!
这分明是一双……踏遍了荒山野岭、沾染过无数泥泞、更可能……踏碎过无数头颅的!土匪靴!刽子手的靴子!
“王二蹋”的靴子!
“嗬!”
马厩门板后,熊淍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濒死野兽般、被强行扼断的嘶吼!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刻被冻结成冰!极致的愤怒和极致的寒意在他体内疯狂冲撞,几乎要将他的身体撕裂!
就是他!就是这只脚的主人!这双沾满了无数无辜者鲜血的土匪靴!踩在了岚曾经所在的位置!踩在了无数像岚一样被摧毁的生命之上!他就是王二蹋!他就是笼罩一切的、最深最暗的阴影!
王爷似乎对脚下的“祭品”毫无反应的状态有些不满。他微微皱了下眉(熊淍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那股不悦的威压),那只踩在“祭品”胸口的、穿着旧牛皮靴的脚,随意地、带着点不耐烦地……碾了碾!
软榻上那穿着血红新衣的纤细身体,随着这随意的一碾,极其轻微地、毫无生机地晃动了一下。像风中一片即将凋零的、染血的枯叶。
熊淍的牙齿死死咬住自己的拳头!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指甲深深抠进门板腐朽的木屑里!他恨不得立刻化身厉鬼,冲上那座望仙楼,将那个穿着蟒袍的魔鬼撕成碎片!
就在这时,那一直像木偶般毫无反应的“祭品”,被那只靴子碾踏胸口时,身体似乎极其微弱地抽搐了一下!一直无力歪向一侧的头颅,竟然……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转动了一丝角度!
一张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稚嫩得令人心碎的小脸,在无数璀璨灯火的照耀下,在熊淍几乎要瞪裂的眼眶中,从那散乱的红衣和珠翠间……显露了出来!
轰隆!
熊淍的脑子里,仿佛有亿万道惊雷同时炸开!眼前的一切景象:灯火通明的高楼、穿着蟒袍的魔鬼、那只罪恶的靴子——瞬间被一片刺目的猩红彻底淹没!
那张脸!
那张惨白如纸、稚嫩得只有十一、二岁的、紧闭着双眼的小脸!
不是岚!
可那眉宇间残存的一丝熟悉的轮廓……那紧闭的、长长的睫毛……那因为极度痛苦而微微抿起的、毫无血色的唇角……
像!太像了!像极了……另一个岚!
另一个被套上刺目的红衣、被当作没有生命的“药人”、被随意践踏的……孩子!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灵魂被硬生生撕裂的悲鸣,终于冲破了熊淍死死咬住的牙关,在他喉咙深处炸开!他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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