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熊淍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出了那个身影。
王屠。
甬道里响起了沙哑的笑声。那笑声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很古怪的从容,像是一个猎人在看掉进陷阱里的猎物。
“我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王屠慢慢抬起手,在他的身后,影影绰绰地浮现出至少三十个死士的轮廓,“原来是个毛头小子。三年了,你是头一个敢闯进这里的人。也是最后一个。”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手里慢慢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只很小的瓷瓶,白底青花,做工很精致。王屠把瓷瓶举到火把的光芒下,让熊淍看清楚瓶身上的花纹。那花纹是一朵莲花,血红色的莲花。
熊淍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他认得那朵莲花。在九道山庄的奴隶营里,每个奴隶的肩胛骨上都被烙着同样的图案。那是王屠的标记,也是王府的标记。
“你背上那个药人,是这三年来最完美的试验品。她的血里融合了十七种蛊毒,每一滴都能毒死一头牛。你以为你带走的是她?你带走的是我三年的心血。”王屠慢慢拧开瓷瓶的盖子,从里面倒出一颗血红色的药丸,捏在指间,“这颗解药,是我留给我自己的。没有它,她活不过今晚。”
熊淍的眼睛瞬间红了。
红得像是有人在他的瞳孔里倒了一盆血。
他握剑的手在发抖,但这一次不是恐惧。剑柄在他手心里被攥得咯嘣响,掌心的汗水混着血水,顺着剑柄往下滴。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流,从肺里涌上来,堵在喉咙口,烧得他想吼。
“把解药给我。”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铁板上磨,“给我!”
王屠笑了。
他笑得很慢,把解药举在眼前,拇指和食指轻轻一碾,药丸在他指尖转动了一圈。
“想要?那就跪下来,求我。”
甬道深处,身后的死士正在逼近。前方的出口被王屠堵死了。背上的岚发出最后一声闷在布团里的嘶吼,身体猛地抽搐了几下,忽然安静了下来,软软地趴在他肩膀上,像是所有的力气都在刚才那一阵挣扎中耗尽了。
她的呼吸变得极轻极浅,每一次吸气都只进不出,身体在慢慢地冷下去。
熊淍握紧了剑。
他的眼睛里,那两团血红色的怒火烧得快要溢出来。
“王屠,你给我听好了。”他一字一句地说,每一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厉,“岚的解药,我给。你身上的肉,我一片一片剐。你想看我怎么死,我就站在这里让你看清楚——但今天,先死的人一定是你。”
剑光亮了。
那一剑比之前所有的剑都快,快到甬道两侧的火把都在剑风中齐刷刷地弯了腰。剑尖刺破空气,发出一声极尖锐的厉啸,整个甬道里所有的声音都被这一剑的声势盖了下去。
王屠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的身形忽然模糊了一下。
那不是瞬移,而是一种极快的步法,让他的身体在极小的范围内连续闪动了三次,每一次闪动都留下一道残影。熊淍的剑从第一道残影的心口穿过去,刺空;从第二道残影的喉咙穿过去,又刺空;从第三道残影的眉心穿过去,还是刺空。
三剑刺空,王屠的真身已经退到了十步之外。
他手里的解药不见了。
熊淍低头,看见那颗血红色的药丸就掉在自己脚边的血泊里,泡在不知道是敌人的血还是自己的血的液体中。他弯腰去捡,手指还没有碰到药丸,忽然听见了一声极细极轻的碎裂声。
那是瓷瓶碎裂的声音。
不是王屠手里的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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