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虔缩在角落里,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他的手里还攥着那条布带,指关节捏得发白,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像是在念佛号,又像是在求各路神仙保佑。
“她疯了!她彻底疯了!你快把她——”
他的话音还没落,甬道那边轰的一声响。
石室的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门板撞在石壁上,砰的一声炸开,碎石从门框边缘簌簌地往下掉。三杆长矛从门洞里捅进来,矛尖雪亮,每一杆都对准了熊淍的后背。
持矛的是三个全副武装的守卫。他们身上套着黑色铁甲,铁甲下面露出皮甲的边缘,头盔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双精光四射的眼睛。眼睛里面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训练出来的冷漠,像是屠夫看案板上的一块肉,只待宰杀。
“放箭!”有人在甬道更深处吼了一嗓子。
弓弦声嗡嗡地响了起来。
熊淍动了。
他不是在跑,而是在转。左脚在地面上猛地一蹬,整个人朝右面横移出去,同时拧腰、转身、出剑,三个动作一气呵成。剑光在昏暗的石室里亮了一下,只亮了不到一个眨眼的时间,但那一瞬间的亮度足以让所有人都看清了那把剑的剑尖——它在半空中画出了一道弧线,从一个守卫的脖子侧面穿进去,从另一侧透出来。
血溅在石壁上,噗的一声。
那守卫的眼睛瞪得极大,像是到死都没看清那把剑是怎么到的似的。他的嘴张开了,想喊,但喉咙里只涌出来一股血沫,咕噜咕噜的,然后整个人朝前扑倒,长矛从手里滑落,在地上弹了两下。
另外两杆长矛同时刺了过来。
一杆刺他的胸口,一杆刺他的小腹。两个守卫配合得很默契,显然是常年在一起训练出来的。矛尖破开空气的时候发出嘶嘶的尖啸,速度快到了极点。
熊淍没有挡。
他朝前撞了一步。
这一步踩得极准,正好踩在两杆长矛之间的空档里。矛尖擦着他的肋骨两侧滑过去,划破了衣服,在腰腹两侧各开了一条口子,血立刻渗了出来。但他的人已经撞进了两个守卫的怀里。
剑光又亮了一下。
这一次是横削。剑刃从左边那守卫的喉咙前面抹过去,带着一溜血珠子,甩进右边那守卫的脸上。右边那守卫被血糊了眼睛,本能地眯了一下眼,就这一眯眼的工夫,剑尖已经从他的胸甲缝隙里捅了进去,噗嗤一声,直没至柄。
三个守卫倒下去的时候,熊淍已经把剑抽了出来。
他的背上压着岚的整个身体。
她在疯狂挣扎,双臂从他肩膀上绕过来,十根手指在他胸口上、脖子上、脸上又抓又挠。她的两条腿在地上乱蹬乱踹,膝盖不断地顶在他的后腰上,脚后跟踢在他的小腿骨上。每一次挣扎都让熊淍的身体晃一下,但他愣是稳住了。
他把剑交到左手,右手反手伸到背后,一把抓住了岚的手腕。
那只手腕冰凉刺骨,脉搏在皮底下疯狂跳动,快得像是要炸开一样。熊淍抓紧那只手腕,把自己的袖子撕下来一条,用牙齿咬着一端,右手飞快地绕了两圈,把岚的左手绑在了他自己的腰带上。
然后是右手。
他撕下另一截袖子,把岚的右手也绑住了。两条手臂都被固定住之后,岚的脑袋就成了最大的威胁。她的头在疯狂摆动,嘴张得极大,牙齿咬得咯嘣咯嘣响,像是一头发了狂的狗,逮着什么东西都想咬一口。
熊淍扯下自己整条左袖,团成一团,塞进岚的嘴里,然后用布条在她脑后打了个结。这一连串动作做得极快,快到他的手指都出现了残影。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了一口气,单手把岚往背上一托,整个人站直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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