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熊淍闷哼一声,没有躲。他就那么让她咬着,一动不动。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混合着石室里那苦涩的药味,熏得人想吐。
郑虔在角落里吼了一句,声音尖锐得像哨子。
“她血毒发作了!快按住她!别让她咬断舌头!”
他冲上来,一把扯下腰间的布带,团成一团就要往岚嘴里塞。熊淍伸手拦住他,把自己的手臂从岚嘴里抽出来。衣袖被血浸透了一大片,但他看都没看一眼。
岚的牙齿咬空,发出咯嘣一声脆响。她的头在寒玉床上疯狂摆动,白发粘在脸上,被汗水和泪水打湿了,一缕一缕贴在额头上。嘴里的嘶吼声变了调,变得断断续续,像是有人在撕扯一块破布。
忽然,她的挣扎顿了一下。
只是极短的一瞬间,短到几乎察觉不到。但熊淍察觉到了。他看见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像是黑暗里忽然亮起的火星,一闪即灭。那东西极其微弱,微弱到像是幻觉,但熊淍认得那是什么。
那是岚。
是她被药性吞没之前,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看了他一眼。
然后那点火星就灭了。
嘶吼声重新炸开,比之前更狂暴、更尖锐、更不像人。她的身体在寒玉床上疯狂弹跳,铁链被扯到了极限,发出刺耳的咯吱声,像是随时都会断裂。寒玉床上的冷雾被搅得翻腾起来,裹着她的身体,白蒙蒙一片,像是一头被困在雾里的野兽。
甬道深处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那是一连串急促的铜铃声,从甬道这头一路响到另一头,一个接一个地传过去,像是一串被点燃的炮仗。铃声在石壁上来回反弹,震得人耳膜嗡嗡响。紧接着是脚步声——杂乱、急促、密集,从甬道深处涌出来,越来越近。
郑虔的脸色唰地白了。
“完了。”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铁架上,撞得铁架上的锁链哗啦作响,“外面的守卫全被惊动了。这条甬道只有一条路,他们堵住出口,咱们谁都出不去!”
他的话还没说完,甬道尽头就传来了铁甲碰撞的声音。那是铁靴踩在石板上的动静,沉重、整齐,每一步都带着金属摩擦的锐响。不止一个,是一群,至少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守卫正在往这边赶。
熊淍没有回头。
他半跪在寒玉床边,一只手死死按住岚的肩膀,另一只手握着那把钥匙。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必须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压住那铺天盖地的愤怒和心疼。钥匙在他手心里被攥得发烫,牙齿深深陷入掌心的肉里,压出一个带血的印子。
岚还在挣扎。她的力气大得不像一个被折磨了三年的药人,每一次挣扎都让寒玉床发出沉闷的震动。嘴里的嘶吼声不断,血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天花板,瞳孔里那点火星已经彻底熄灭了。
熊淍俯下身,把嘴唇凑到她耳边。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碎她仅剩的那一点残存的意识。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灼人的烫,烫得他自己都浑身发抖。
“岚儿,不管你现在还认不认得我,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带你走。那些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你要是听得见,就给我撑住了。”
他直起身,把钥匙插进锁孔。
咔嗒一声,岚手腕上的铁镣弹开了。
几乎在同一瞬间,石室的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三四个身穿铁甲的守卫冲了进来,长矛的矛尖齐刷刷对准了熊淍的后背。
而甬道深处,更多的脚步声正在逼近。
石室里铜鼎翻滚,药气弥漫。铁架上的药人们疯狂嘶吼,锁链扯得整个石室都在抖。岚的嚎叫声从寒玉床上炸开,一声高过一声,震得油灯都在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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