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m.kushuxs.net
那只手冰凉彻骨。
不是死人那种冰凉,是某种冷血动物从冬眠里醒来、浑身上下还带着地底寒气的凉。熊淍的后颈被五根手指死死扣住,颈椎骨咯吱作响,像一只即将被捏碎的核桃。他能感觉到那只手的主人根本没用力——就像猫按住老鼠的时候,也不会一口气按死。
“放开她。”
熊淍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没回头,眼睛死死盯着铁柱上那个白发披散的身影。岚的头已经垂下去了,但嘴角那点残余的弧度还在。她在笑。她都变成这样了,还在笑。
身后那个沙哑的声音啧了一声。
“有意思。”那人把熊淍往上提了提,凑近他的耳朵,“你小子看我一眼行不行?老子这张脸虽然烧烂了,但好歹也算个人物,你这样很不给面子啊。”
熊淍没答话。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左手的剑上。刺阳剑裹着布条,布条已经被手心的汗浸透。他能感觉到剑身在抖——不是恐惧,是愤怒。这把剑跟了他十年,从九道山庄的地牢一路杀到这里,杀过郑谋,杀过火神派的长老,杀过数不清的爪牙走狗。现在它闻到了更浓的血腥味,渴望出鞘。
“别动你怀里那玩意儿。”身后那人忽然收了笑意,语气冷下来,“蒙汗药、软骨散、断魂香,你身上至少藏了三种。老子的鼻子是狗鼻子,被烟熏火燎三十年,什么药都瞒不过。你要敢再动一下,我就把你这条胳膊拧下来,塞进那口鼎里煮。”
熊淍的左腕被人攥住,力道大得惊人。他感觉自己的骨头在对方掌心变形,像一根被老虎钳夹住的铁钉。剧痛从手腕蹿上肩膀,又沿着脊椎一路炸到后脑勺。他闷哼一声,硬是没叫出来。
平台上的铜鼎咕嘟咕嘟冒着泡,黑色的药汁溅出来,落在石板上嗤嗤作响。一股焦臭混合着腥甜的气味弥漫开来,熏得人想吐。
“放她下来。”
熊淍又重复了一遍。这回他的声音变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烧起来了,烧得声带发颤发烫。
身后那人沉默了两个呼吸,然后松开了掐在他后颈上的手。
熊淍跌落在石板上,膝盖磕出一声闷响。他没急着站起来,而是半跪着转身,终于看见了那张半毁的脸。那人穿着一件灰扑扑的袍子,袍角拖在地上,沾满了黑色的污渍。他的头发剃得很短,露出头皮上一道道交错的刀疤。完好的那半张脸其实五官不丑,甚至算得上清秀,但另外半张——皮肉被火烧成一团,眼皮烧没了,眼球就这么赤裸裸地瞪在外面,嘴角的皮肉烧穿,露出牙床和后槽牙。
“郑虔。”那人报了名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火神派叛徒,三年前被逐出师门。现在给王屠看场子。”
他顿了顿,那只赤裸的眼球转了转,盯着熊淍的脸。
“你叫什么?”
熊淍没理他,撑着剑站起来。他的腿在发抖,不是疼的,是气的。石室里那些铁架上的人全都瞪着眼睛看着这一幕,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奇怪的光——那是绝望了太久的人,忽然看到有人闯进来时才会有的眼神。
“不说算了。”郑虔耸耸肩,“反正待会儿你也会说。这里的药打进血管里,连石头都能开口求饶。”
他转身走向平台,从铜鼎旁抄起一根铁钩。铁钩烧得通红,在空气里烫出一缕白烟。他举起铁钩,照着绑在铁柱上的岚晃了晃。
“你认识她?”郑虔回头看了熊淍一眼,完好的那半边眉毛挑了挑,“这丫头是三年前送来的,送来的时候已经只剩一口气了。王屠说她是九道山庄的奴隶,犯了事,该当药引子。你知道药引子是什么意思吗?”
他把铁钩凑近岚的手臂。熊淍往前跨了一步,剑鞘撞在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郑虔瞥了他一眼,没动。
“药引子就是用来试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m.kushu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