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撞了一下。
他想起逍遥子说过的一句话:守护之道,并非只有一种。有人以剑守护,有人以命守护,有人以智慧守护,有人以微末之技,守护最重要的人。
当时他没太听懂这句话。现在他懂了。
熊淍把手里的竹管小心地收进怀里,然后伸手拍了拍岚的脑袋。他的手掌很大,岚的脑袋很小,一巴掌下去把岚拍得往前栽了一下。
“好,”他说,声音有点哑,“哥等着你用。”
岚被他拍得龇牙咧嘴,却没有躲。她低下头继续捣鼓那些瓶瓶罐罐,嘴角弯弯的,弯了很久。
阿石这时候揉着眼睛从屋里走出来,看见院子里这一摊东西,愣了一下:“岚姐,你干吗呢?”
“配药。”
“配药干嘛?”
“帮你。”岚头也不抬,“你每次打完架身上都挂彩,我给你配点金疮药,比药铺里买的管用。”
阿石听了,挠了挠头,忽然嘿嘿笑起来,笑得又憨又甜。
过了晌午,岚把东西都收拾好,背着一个小布包出了客栈。她说要去后山采几味药,手札上画的那种解毒草,客栈附近的山上应该有。熊淍要陪她去,她摆摆手说不用,说就在后山,不远,天黑前准回来。
熊淍在客栈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她的背影拐过街角,才转身回了院子。
阿石在院子里练刀,一刀一刀劈得虎虎生风。熊淍靠在廊柱上看着,脑子里却想着别的事。王道权的信,熊家的东西,逍遥子留下的承光剑,岚的病,以及那颗他始终没想明白的、藏在暗处的棋子。
他有一种直觉,一种在刀尖上滚了这么多年磨出来的直觉:风雨欲来。不是小雨小风,是能掀翻屋顶、冲垮河堤的那种狂风暴雨。
而他要在这之前,把该护的人都护住。
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岚还没回来。
熊淍站在客栈门口,眉头越皱越紧。阿石也察觉到不对劲了,把柴刀往腰上一插,说了声“我去找”,拔腿就往后山跑。
熊淍正要跟上,忽然看见官道尽头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往这边跑。跑得很急,步子有些踉跄,布包在背后一颠一颠的,是岚。
她的手里好像攥着什么东西。
熊淍大步迎上去,一把扶住她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遍,确认她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然后他注意到岚的表情不对劲。不是害怕,不是惊慌,是一种说不出的奇怪,像是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
“哥,”岚喘着气,把手里攥着的东西举到熊淍面前,“我在后山看到了一个人。”
熊淍低头看去。
岚手里攥着的,是一片黑色的布角。布料很普通,边角撕裂的痕迹是新的,像是从什么人的衣服上刮下来的。他伸手接过那片布,翻过来看了看,指尖忽然顿住了。
布的背面,用暗红色的丝线绣着一个极小的标记。那个标记他见过,在逍遥子的旧衣服上,在九道山庄的密室里,在郑谋临死前撕碎的密函封口上。
那是一条盘起来的蛇,蛇头在正中间,嘴巴张开,露出四颗獠牙。盘蛇的中心,绣着两个字:暗河。
夜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客栈门口的灯笼左右摇晃,光影在熊淍的脸上忽明忽暗。他把那片布攥在手心里,指节发白。
暗河的人,找到他们了。
而且那个人,藏在后山里,看着岚采药,看着她一个人回来。他没有动手。一个暗河的杀手,面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没有动手。这意味着什么?
他在等。
等更大的鱼。
熊淍抬起头,望向官道的尽头。夕阳已经沉到了山梁后面,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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