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个人一样。
“你是谁?”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郑谋,这样的郑谋,太可怕了。
斗篷人——不,是郑谋——缓缓抬起头,目光冰冷地看着判官。
他背后那扇门还没关,门缝里透进城西贫民窟的晨光,还能隐约听到外面卖馒头的吆喝声、豆浆锅的咕嘟声,那是人间的烟火气,是他今晨刚刚触碰过的温暖。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留恋。那些温暖,那些释然,都只是他的伪装,是他引王屠入局的诱饵。他早就没有退路了,从他娘死在塌掉的窝棚里的那一刻起,从他知道自己满门被灭的真相那一刻起,他就只有一条路可走——复仇。
他看着判官,看着这个把他当狗用了二十年、此刻才第一次拿正眼看他的男人,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不是今晨的释然,不是昨夜的自嘲,是二十年前,他跪在母亲面前,发誓要为满门报仇、却被王府的人按进马车时,藏在眼底的那抹锋芒,那抹没人注意过、却从未熄灭过的锋芒。
“我是那个欠了二十年,今天开始,正式还账的人。”
他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烛火跳了最后一跳,光芒忽明忽暗,随后,又恢复了昏暗。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吱呀”一声,打破了密室的寂静,也隔绝了人间所有的光和热,隔绝了那些他从未真正拥有过的温暖。
密室重新沉入黑暗,冰冷而潮湿,只有烛火,在昏暗的角落里,微微跳动,映着判官那张阴鸷的脸。
片刻后,判官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那笑声在空旷的密室里回荡,很远,很冷,像猫戏弄将死的老鼠时,喉咙里滚出的满足叹息,带着一丝玩味,还有一丝阴狠。
城隍庙。
熊淍握着孤锋剑,坐在岚的身边,目光死死盯着庙门外灰蒙蒙的天,眉头紧锁,脸色苍白得吓人。
师父还没回来。
他不敢去找,也不能去找。师父临走前,死死按住他的肩膀,眼神决绝,只说了四个字:别回头。
他知道,师父是不想让他卷入这场纷争,不想让他送死。可他是师父一手带大的,师父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师父独自去冒险,怎么可能做到不回头。
他把剑横在膝上,第一次,如此仔细地看着这柄师父用了二十年的剑。剑刃上布满了缺口,剑锷崩裂了三处,剑柄上缠着的麻绳,被血浸透了又干涸,干涸了又浸透,一层层结成了黑褐色的硬壳,摸上去,粗糙而冰冷,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这柄剑,比师父的命还老,陪着师父,经历了无数生死,沾过无数鲜血,也承载着师父,无数说不出口的委屈和痛苦。
他把剑紧紧贴在心口,剑身的冰冷,透过衣衫,传到他的心底,像师父临别前,最后看他的那一眼,冰冷,却又藏着无尽的牵挂和不舍。
岚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紧皱着,嘴唇轻轻动着,像是在说梦话,脸色也苍白得吓人,额头上,还渗着细密的冷汗。
熊淍俯身,凑近她的耳边,轻轻听着,心脏猛地一缩,浑身一僵。
她在喊他,声音微弱,带着一丝恐惧和哀求:“淍哥……别去……别去找师父……”
“那个轿子里……不是人……它、它没有脸……好可怕……”
熊淍的身体,瞬间变得冰凉,握着剑的手,紧了又紧,指节发白,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岚说的轿子,他知道,是王府的轿子,是那个藏着无数秘密、让人闻之色变的轿子。
难道师父,真的出事了?
就在这时,庙门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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