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在庙里响起,带着哽咽,打破了死寂,也拉回了逍遥子飘远的思绪。他猛地回头,就看见岚缓缓睁开了眼睛,黑亮的眸子蒙着一层薄雾,没有焦点,嘴唇轻轻动着,发出的声音微弱得像随时会消散。
“淍哥……”
“我在,我在!”熊淍连忙俯身,把岚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上,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砸在她手背上,“我一秒都没离开,你终于醒了,太好了,你吓死我了!”
岚看着他,看了很久,眼神渐渐有了一丝焦点,她虚弱地笑了笑,声音轻得像梦呓:“我梦见……有人在哭。”
熊淍一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疑惑地问:“哭?谁在哭?”
“一个老人,”岚的声音很轻,带着茫然,眼神飘向远方,像是透过破窗看到了城西巷口,“跪在塌掉的房子前,哭得很小声、很压抑,怕被人听见,一直说‘娘,儿子不孝’,一直忏悔,说自己错了,对不起娘。”
熊淍浑身一震,瞬间僵住,脸上血色尽失,连呼吸都停了一瞬。指尖的冰凉蔓延全身,脑海里猛地闪过昨晚的画面——郑谋站在暗门口,回头看过来的那一眼,没有庆幸,没有恐惧,只有藏不住的绝望与告别。
那一刻他才懂,郑谋从来没想过逃。他回城西,不是为了活命,是为了跟母亲告别,是为自己罪恶的一生,画上一个彻底的**。
城西,郑谋还站在巷口。
卖馒头的女人早已收摊,吆喝声渐渐远去;卖豆浆的在刷铁锅,水流哗哗作响;卖菜的挑着空担子,哼着小调往回走,脸上带着收获的笑意。巷子里的烟火气慢慢淡去,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剩郑谋孤零零的身影,僵在原地。
他没动,怀里的馒头还带着余温,烫得胸口发暖,驱散了清晨的寒凉,也压下了些许心底的绝望。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杀过人、放过火、造过夺命兵器,每一道伤痕都是罪孽;可这双手,也曾握过母亲临终前冰凉的手,感受过她最后的温柔,那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光。如今这双手布满老年斑,粗糙不堪,也刻满了洗不掉的罪恶与悔恨。
忽然,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密密麻麻,带着浓重的杀气,像沉重的鼓点,敲在人心上,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是王府的人,他们还是来了。
他没抬头,也没动,神色平静得可怕,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切,甚至一直在等这一刻。他缓缓伸手进怀里,动作从容,摸出那两个还带着余温的馒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油纸,贪恋着这最后的温暖。
一个,他轻轻放在青石板上,挨着昨晚那块干硬的干粮,摆得整整齐齐——这是给娘的,是他迟来的孝心,是他这辈子唯一能弥补母亲的东西,哪怕这份弥补,来得太晚太晚。
另一个,他慢慢送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
甜香在口腔里化开,软糯可口,混着二十年的血与罪、昨夜那声“滚”里藏着的宽恕,还有母亲掌心的温度,更裹着他所有的忏悔、释然与不舍。他吃得很慢、很认真,一口一口细细咀嚼,像是在品尝世间最珍贵的美味,也像是在告别——告别这罪孽的一生,告别人间仅有的温暖,告别他亏欠了一辈子的娘。
脚步声更近了,刀鞘摩擦的刺耳声响格外心悸,王府特有的阴冷杀气扑面而来。他一眼就认出,这些人都是他亲手教出来的子弟,是他曾经寄予厚望的人——如今,却成了来取他性命的刀。
郑谋吃完最后一口,用袖口轻轻擦了擦嘴角,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只是吃完了一顿寻常早饭。他缓缓抬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巷口涌来的黑衣人,眼底没有波澜,只剩澄澈的释然。为首的是火铳队周副队长,二十出头,手脚麻利、心思缜密,昨晚没在秘狱轮值,侥幸逃过一劫——郑谋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亲手教出来的人,会对着他拔出刀。
周副队长握刀的手不停发抖,指尖冰凉,眼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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