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动一下都要喘几口粗气。那件破烂得不成样子的单衣,早就被汗水和污垢浸透,硬邦邦地贴在身上。他的手在胸口的位置摸索着,摸索了很久很久,久到熊淍以为他就要这么咽气。
终于,石爷的手指抠进了衣服的夹层。
那夹层是用破布勉强缝出来的,针脚粗大歪斜,不知补过多少次。石爷的手指在里面抠挖着,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熊淍,仿佛要把这张年轻的面孔刻进灵魂深处。
“孩子……”石爷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一阵随时会散的风,“这是我……我用了二十年……一点点……记下来的……”
他的手指从夹层里,抽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破布。
一块灰褐色、边缘已经fray成絮状的破布,约莫巴掌大小,叠得整整齐齐。布片很旧,旧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上面沾着深褐色的污渍——熊淍知道,那是血。干涸了很久很久的血。
石爷的手颤抖着,颤抖着,将那块破布递到熊淍面前。
“拿着……”他说,每个字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这是……生路……”
熊淍伸出手,指尖在碰到布片的刹那,竟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布片很轻。
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可熊淍却觉得,自己接住的是一座山。
一座用二十年苦难、二十年隐忍、二十年近乎绝望的坚持堆砌出来的山。
“石爷……”熊淍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哽得难受,“您……”
“打开……”石爷打断他,眼神里透着焦急,“快……我……我没时间了……”
熊淍咬咬牙,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小心翼翼地展开了那块破布。
布片内侧,用烧黑的木炭,画着一幅图。
一幅极其简陋、歪歪扭扭的图。
线条粗粝,像是手抖得厉害的人勉强画出来的。有些地方反复涂抹过,炭灰积了厚厚一层。图上标注着一些模糊的符号和歪斜的字迹,字写得极丑,笔画都连在一起,得仔细辨认才能看懂。
熊淍只看了一眼,浑身的血就热了!
那是一条水道!
从九道山庄地下深处起始,蜿蜒曲折,穿过层层岩层,最终指向西边——图的最边缘,画着一个简陋的箭头,箭头旁边,用炭笔写着一个几乎看不清的小字:出。
而在箭头所指的位置,画了一个骷髅头。
骷髅头下面,还有两个字:水鬼。
“这……这是……”熊淍猛地抬头,看向石爷。
老人蜡黄的脸上,竟浮起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得意的笑容。
“二十年……”他喘着气说,“我……我借着修水渠、清淤泥的活儿……一点一点……摸清的……这条水道……通……通外面……西边……乱葬岗……”
乱葬岗!
熊淍的心跳得更快了。
九道山庄西边确实有一片乱葬岗,那是用来丢弃奴隶尸体的地方。平日里根本没人靠近,都说那里阴气重,闹鬼。守卫们宁愿绕远路,也不愿意从那边过。
如果出口真的在乱葬岗……
“水道……大部分是……天然的暗河……”石爷继续说着,语速越来越慢,声音越来越弱,“但有一段……是我……我偷偷挖通的……用了……用了十年……”
十年!
熊淍的瞳孔收缩了。
他想象不出,一个老奴隶,是怎么在守卫的眼皮底下,用十年时间,一寸一寸地挖通一条生路的。那需要怎样的毅力?怎样的隐忍?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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