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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周野的目光定格在纸条的某处。他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笔。”他头也不抬,声音低沉而急促。
眼镜女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慌忙从桌上散乱的杂物中翻找出一支普通的黑色签字笔,递了过去。
周野接过笔,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他根本没找纸,直接将那张皱巴巴的、沾着污渍的纸条翻到空白背面。他的手指稳定得可怕,完全不像他平时表现出的那种暴躁和粗粷。笔尖划过粗糙的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字迹狂放不羁,却带着一种惊人的速度和力量感:
“影子:
风是干净,但摔下去,脸朝地,会很丑,很疼,稀巴烂。你恨的那些傻逼,会一边吐一边笑得更开心。
药片?更蠢。吐白沫抽抽的样子,能让你恨的人笑三年。
想消失?可以。但别便宜了那些让你恶心的傻逼。
有种就活着。活得比他们长,比他们好,看着他们一个个先变成灰。
这才是最狠的报复。
现在,告诉我你在哪栋楼。别怂。
——比你更恨这个操蛋世界的树洞君”
写完最后一个字,周野猛地将笔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他看都没看林溪和其他人一眼,直接掏出自己那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按动,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
“喂!强子!是我!”周野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听着!光华校区,女生宿舍区,F栋!对,就是靠近小树林那个最旧的!你他妈现在、立刻、马上带两个人,给我盯住天台!所有能上去的地方都给我看死了!一只鸟都不许放上去!里面可能有个女生,状态非常不对!穿什么?…操!不知道!反正给我看紧了!别惊动人!等我消息!”
他语速极快,指令清晰干脆,带着一种战场上指挥官般的杀伐决断,完全不同于他平日的懒散和暴躁。
挂断电话,周野没有丝毫停顿,立刻又拨了另一个号码。这次他的语气稍微缓和,但依旧紧迫:“喂?张姐?…对,我小周。急事!我们这边有个孩子,现在非常危险,有自杀倾向!女生!位置在光华校区F栋附近!…对!非常紧急!我这边有人去天台堵了,但需要专业支援!麻烦您立刻联系最近的危机干预小组!越快越好!…好!有情况我马上同步您!”
放下手机,周野才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他紧绷的肩背线条放松了一丝,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紧紧盯着桌上那张被他写满了字的纸条,仿佛在等待某种回应。
整个活动室落针可闻。只有周野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林溪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她看着周野一系列行云流水、精准狠辣的操作,大脑一片空白。
他…他怎么判断出是F栋?那纸条上明明没有写任何地点!还有他打电话给谁?“强子”?“张姐”?这些人是谁?他怎么会认识专业的危机干预小组?
刚才那个在听证会上砸桌子怒吼的“问题少年”,那个用最粗俗恶毒的语言描述死亡方式刺激轻生者的“树洞君”,在这一刻,竟然展现出了如此冷静、高效、甚至…专业得可怕的行动力?
这巨大的反差,像一记闷棍,狠狠砸在林溪混乱的认知上。她看着周野在昏黄灯光下显得异常沉静和专注的侧脸,看着他手背上那道狰狞的旧疤,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在这个玩世不恭、满身是刺的躯壳之下,隐藏着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强大而复杂的力量。
一种…在黑暗深处,依旧能精准嗅到痛苦气息并悍然出手的力量。
就在这时,桌上那个咧着嘴的硬纸板“树洞君”信箱内部,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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