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气流自在游走。

    忽而又似一尾潜游深海的鱼，顺着洋流轻摆尾鳍，无需刻意发力，便能顺势而行。

    恍惚之间，他的意识仿佛穿透漫长岁月，径直回溯至几十万年前的荒古大地，一步步重走人类的进化长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他再度回过神时，已经自动退出了高塔空间。

    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已然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

    竟是不知不觉，过去了一整夜！

    「等等...昨晚我到底经历了什麽？」

    程野怔怔地擡起手掌，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他只依稀记得，贴完高塔最後一块砖後，整个人便被一股磅礴的信息流卷入幻境。

    可幻境里的具体景象、感悟、经历，此刻再怎麽拼命回想，脑海里依旧一片空白，只剩一片模糊的混沌。

    他撑着身子缓缓站起，一丝极其微妙、前所未有的感应，毫无徵兆地浮上心头。

    就像人骤然坠入水中，能清晰地感知到水流无处不在，将自己层层包裹。

    而此刻，他身处熟悉的环境，闭起双眼，竟在空气里摸到了一模一样的触感。

    周身不再是虚无空旷，天地万物仿佛都变得有迹可循、有质可感。

    风的流向、空气的冷暖与厚薄、每一粒微尘的浮动、甚至天地间无形的气息起伏，全都清清楚楚映在他的心神之中，触手可及。

    更奇妙的还在後面。

    等他推开窗子，外界的一切，在在感知里彻底变了模样。

    明明双目紧闭，意识却自动勾勒出外界的完整轮廓。

    漆黑的夜空化作一串串若隐若现的字符，微光错落排布，像一支庞大的无声无人机群，在天幕上行进。

    千影聚集地的幢幢建筑，墙体、屋脊、棱角，也都浮现出形态，表面有细碎字符缓缓流淌。

    就连聚集地之外的大地，泥土、草木、碎石...但凡感知所及的一切物质之上，都有零星源符一闪而逝。

    只可惜，每当他集中精神，想要看清那些字符的形状与含义时，眼前便会横亘出一层朦胧屏障。

    说不清、道不明，却牢牢挡在他与世界真相之间，任凭如何凝神，也无法再往前一步0

    「这就是所谓的...固胎境？」

    程野反覆睁眼、闭眼。

    对照抱胎境的不同阶段介绍，心中已然确定，此刻完全踏入了固胎境。

    闭眼便能映照周身景象，已是本能，无需刻意催动。

    若是能将周遭一切清晰烙印在意念中，便是与霍朝夕、刘毕同级别的蕴神境。

    只是...蕴神境，也能看到如此密集的源符吗？

    程野轻轻摇头。

    这恐怕，才是天极法真正超乎常理的神奇之处。

    也是自然草炉拥有者，才算继承了天极门核心的缘故。

    随着高塔空间彻底闭合，他忽然清晰地察觉到，自己仿佛从原本的世界中抽离了出来。

    不再是浑然一体地融入其中，而是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独立存在。

    说得再直白一些，他现在的状态，就像是破开了认知障碍。

    从前拿着一本书，这本书是完整的，无法翻开。

    别人说这本书是「天空」、是「大地」、是「植物」、是「生命」。

    他便只能记住这些东西的对应关系，再建立认知，往下一代传承。

    而如今，他已经可以将书本翻开，自己去端详里面记载的文字信息。

    哪怕眼下尚且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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