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年站长也意识到了这点,所以顶着压力在庇护城内部持续招新,让新人进来,还不让新人去危险区域执行任务,把险活全压在老检查官身上。我也主动申请做你们的老师,想试着把这份传承建起来。」
「但事实证明,旧的格局想要破开,就必须有人牺牲,必须有人腾出位置。」
「现在,改变格局的机会来了。」
陆令德的声音放得轻柔,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放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老师...」唐俊和卫朗喉头发紧,声音带着颤,脸色白得像纸,齐齐喊了一声。
尤其是卫朗,方才还说着检查官不能永远打有准备的仗。
可当「牺牲」不再是挂在嘴边的空话,而是要变成血淋淋的现实时。
年轻的见习检查官,就像刚学会振翅的雏鸟,心头只剩铺天盖地的惶恐。
「不破不立。我已经向站长申请,加入第一批进入地下管网的队伍。如果我能活下来,那就说明我有资格享受新格局的改变;如果我死了,那我就是推动格局更叠的改革者,死得其所。」
陆令德轻吐一口气,擡手摆了摆,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我19岁当上检查官,到今天已经14年了。最开始,不过是想为死去的亲人,向感染源讨回公道。中间也差点走了歧途,想着靠阿谀奉承爬上高位,少受点苦。可後来在生死里走的次数多了才明白,复仇从来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也不是靠一个人就能做到的,需要千千万万个和我一样的人一起拼,一起熬,才有可能有一丝希望。」
「我并不伟大,也谈不上高尚。因为在我之前,已经有无数检查官前辈,为了这一点愿景坦然赴死。就像那位来自幸福城的年轻检查官,程野。他的爷爷,是开创了检查官模式的程武检查官;
他的父亲,更是幸福城的五期检查官,随时都有可能上位成为站长。」
「他含着金钥匙出生,可你们也看过他的资料,他在做什麽?」
「他依旧活跃在一线,比我们更勇敢、更激进地和感染源抗争,守着人类文明的边境。所以那些资源是他应得的,那些传承到了他手里,只会为後来人留下更多东西。这,才是我们真正该学的。」
话音落下,窗外传来一阵嘈杂。
像是大批居民要通过检查站外出劳作,平日里习以为常的声响,此刻听来竟格外真切。
陆令德蹙了蹙眉,又缓缓眯起眼,静静听着这份难得的人间烟火气。
如此让人留恋,如此让人觉得...幸福。
只有真正愿意为这份安宁奉献的检查官,才有资格享受这份幸福。
「老师...」唐俊还愣在原地,卫朗却突然开口。
「嗯?」
「我想跟着您一起去地下管网。」
「你?」陆令德睁开眼,似笑非笑地看过去,「你不怕死?」
「我怕。但就像您说的,活下来,就有资格享受新格局的变化;死了,也死得其所。」
卫朗的目光愈发坚定,「如果我靠着前辈们的牺牲上位,那我又有什麽资格享受资源,接受传承?」
「呵...」陆令德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的笑意渐渐化作欣慰。
「看来我说错了一句话,让你留在大樟,确实屈才了。若是去了更好的平台,你或许能为人类做更大的贡献。」
「不过...」
他骤然收了笑容,语气沉了下来:「你身上还背着上次行动的处分,这次红岭县的任务,你没有参与的资格,明白吗?」
「我...」
卫朗咽了咽口水,脸色几番变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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