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而心中那慢慢消散的阴郁,也随着每一枪的挥舞,被一点点驱散。
那段记忆,是他阴暗孤独的少年时光里,唯一一抹亮色。
一抹,本不该存在的亮色。
因为他清清楚楚地记得,原本的那段记忆之中,十三岁那年,他只是一个在宫中苟延残喘,被所有人无视的病弱太子。
没有南山行宫的相遇。
没有那句振聋发聩的教诲。
更没有这十年如一日的枪。
两段截然不同,却又同样真实的过去,在他的脑中疯狂地撕扯,撞击。
它们如两头凶猛的巨兽,在他识海中搏杀,每一击都让他头痛欲裂。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那恐惧比死亡更甚,因为它关乎存在的真实。
“主子爷?”
方平见他脸色煞白,连忙上前,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裴知寒猛地回神,一把抓住方平的手腕,力道大得让老太监闷哼了一声,骨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靖安郡主苏枕雪……是何年……薨逝的?”
他死死盯着方平的眼睛,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变化。
方平的脸上,是一种全然的错愕与不解。
他小心翼翼地抽回自己的手腕,揉着生疼的骨节,脸上写满了疑惑。
“主子爷,您……”
老太监小心翼翼地抽回自己的手腕,揉着生疼的骨节。
“靖安郡主……不是在顺天十九的夏至,下嫁给严海宁之子严瑜,成了严夫人吗?”
“虽说半年后,靖国公府牵扯进那场谋逆大案,郡主也……香消玉殒。可那也是十年前的事了,怎么能算薨逝呢?”
十年前……
下嫁?
严夫人!
谋逆大案!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裴知寒的心里,搅得他五脏俱焚。
世界在他眼前,开始天旋地转,所有的景象都模糊成一团色彩,仿佛被泼了墨的画卷。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廊柱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对。
全都不对。
他梦里的那个苏枕雪,分明是在初春的一场雪夜,在清冷的靖国公府,寒毒发作,呕血而亡。
她死于十年之前,顺天十九年的初春。
可方平口中的苏枕雪,却活到了夏至!
她嫁给了严瑜?
她死于一场谋逆?
一段全新的,他从未经历过的历史,带着血腥气,强行灌入他的脑海。
但……似乎什么都没有变。
苏家仍旧是叛党。
只不过这一次,揭发的人,是严瑜。
他带着十八封静安郡主苏枕雪和靖国公苏茂的家书,作为证据,状告苏家叛国,北疆兵变。
父皇大怒,派兵围剿,大将军海林生奔袭千里,将苏茂的头拿回了长安。
苏枕雪被严瑜亲手勒死,以昭严家一族忠心不二。
苏家满门,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
而那场动乱之后,朝堂大换血。
原本只是户部侍郎的萧菱书,一跃成为户部尚书,与严瑜和另外几人,组成了新的内阁,权倾朝野。
严瑜……萧菱书。
裴知寒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想起了苏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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