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会以为自己是刺客……
苏枕雪忽然想笑,笑这光阴弄人,竟能折叠出这般光怪陆离的相逢。
十年……
父亲的鬓边,该添了多少白发?
北疆的风雪,又埋葬了多少忠骨?
十年……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悲怆与茫然,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原来了尘大师说这花瓣沾染了不属于此间岁月的气息,是这个意思。
她的时间,在十年前。
而他的时间,是现在。
苏枕雪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惊涛骇浪已然平息,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沉寂。
“十年,原来已经这么久了。”
她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这片见证了岁月更迭的庭院说。
裴知寒的心,被她这句话里蕴含的无尽苍凉,轻轻刺了一下。
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言语在“十年”这个沉重的词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能看着她,看着这个被时间遗忘的女子,如何独自消化这足以颠覆一切的真相。
苏枕雪没有再看他,目光落向庭院。
那里曾经是她练枪的地方,如今却多了一座精致的凉亭。
物是人非,沧海桑田。
这四个字,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刻骨铭心。
她的视线,缓缓从远方收回,重新落在跟在身后的裴知寒身上。
这一次,她的目光里,没有了试探,没有了疏离,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冷酷的审视。
她想要问问他父亲如何,北疆如何。
可这个人是太子,甚至有可能成为皇帝。
这一声担忧,终是被她藏在了肚子里。
她的目光凝住。
在他的脖颈侧面,有一道极淡的,被衣领遮掩了的伤痕。
“你怎么了?”
枕雪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裴知寒周身沉静的氛围。
裴知寒下意识地抬手,指腹抚过自己颈侧的皮肤。
那里并没有任何痛感,可被她的目光注视着,却仿佛真的有灼意升腾起来。
他有些诧讶。
连方平那般细心的人都未曾发现的痕迹,竟被她一眼看穿。
她究竟……
“眼真尖。”
裴知寒看着她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眸子,心中忽然涌起一个荒唐的念头。
有些话,对活人说,是牵一发动全身的棋局。
对一个梦里人,一个早已经死去十年的人说,不过是风过无痕。
这案子刑部、大理寺、京兆府均无头绪,除了一具干瘪到腐烂的尸体之外,他一无所获。
他很少如此一筹莫展。
或许,对一个来自过去的人,说一些现在查不清的案子,也未尝不可。
反正不过南柯一梦,梦醒之后,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正好趁此机会,查漏补缺。
无人会知晓,东宫太子,曾对着一个十年前的亡魂,剖白过自己的困境。
“火是假的。”
裴知寒放下了手:“不过是障眼法。”
苏枕雪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她知道,他会说下去。
“昨日,孤在白马寺遇袭了。”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