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茂眼皮都没抬一下,不闪不避,手里的长刀却像一条活过来的毒蛇,从一个谁也想不到的角度,自下而上,轻轻一撩。
“噗嗤。”
一声轻响。
滚烫的血溅了苏茂一脸。
那个狄人捂着自己被整个豁开的脖子,眼睛里全是想不明白的惊恐,直挺挺地从墙头上栽了下去。
苏茂一脚踹开脚下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看也不看,继续往前。
他杀红了眼。
他身后的将士们也杀红了眼。
他们用自己的身体,用自己的血肉,在这段岌岌可危的关墙上,又筑起了一道墙。
一道用命垒起来的墙。
他们要让这些狄人晓得,大景的土,不是那么好踩的。
他们要用这些狄人的血,来祭奠那些前些日子吃了霉变军粮,死在自己营帐里的袍泽兄弟。
也不知杀了多久。
久到关墙下面,狄人那呜呜泱泱的号角声,终于慢慢稀疏了,最后变成了一声不甘心的撤退的哀鸣。
关墙之上,早已是一片人间炼狱。
他们拄着手里卷了刃的兵器,靠着墙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上糊满了血和脑浆,分不清你我。
他们又赢了。
他们又一次守住了茶马谷。
一阵死一样的寂静过后,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带着哭腔的欢呼。
“赢了!”
“我们赢了!!”
无数将士再也撑不住,瘫倒在地,抱着身边的人,又哭又笑。
苏茂拄着刀,站在尸山血海的正中央,看着底下退去的敌军,那双深陷的眼睛里,却没有半分打了胜仗的喜悦。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的眉头死死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场胜仗来得太顺了些。
狄人看着是来势汹汹,可冲在最前头的那些,细细看来,多是些老弱病卒,穿着最破烂的皮甲,拿着最钝的刀。
是炮灰。
是被俘虏,被逼迫的大景百姓。
他们真正赖以为生的狼骑主力,从头到尾都只是在远处掠阵,不曾上前一步。
这不像攻城。
这更像是一场……装模作样的试探。
或者说,是在……耗着他们,拖延时间。
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像一道惨白的闪电,劈开了苏茂混沌的脑海。
他的心咯噔一下,直直沉了下去。
“来人!”
他厉声喝道。
几个亲卫,连忙围了上来。
“把下午抓的那个舌头,给老子带过来!”
很快,一个被捆得像个粽子一样的狄人副将被两个士兵拖到了苏茂面前。
那副将一脸的桀骜,哪怕是做了阶下囚,那眼神也像是狼在看一只落了单的羊,满是轻蔑和嘲弄。
苏茂懒得跟他多说一个字的废话,手中长刀一横,那冰凉的,还带着血腥气的刀锋,就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说。”
苏茂的声音,比刀锋还冷。
“你们的主力去哪了?”
那狄人副将听了,非但不怕,反而冷笑了一声,扭过头,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苏老狗,你现在才想明白,晚啦!”
苏茂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一个针尖。
“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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