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这场无声的对峙收尾。
远处,沉重的脚步声渐次传来,那是禁军巡逻的动静。
待禁军涌入这条窄巷时,街道上已空无一人,只余一柄孤零零的窄刃长剑,在月光下泛着寒芒。
女人悄然无声地立在房梁之上,身形与夜色融为一体。
她目送着那两道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缓缓脱下面罩,露出一张清丽却饱经风霜的脸庞,两行清泪已不争气地顺着脸颊滑落。
轻盈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李东樾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房梁之上。
他看着那泪流满面的女子,轻声呼唤:“阿黛……”
阿黛缓缓转过头,那双曾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眸,此刻却写满了迷茫与不可置信。
她凝视着李东樾,声音颤抖,带着一丝奢望:“那……那是小姐么?”
有人似她三分,便已慌了神。
阿黛泪已婆娑,低着头自言自语,声音破碎而无力:“东越……我好像看到小姐了……”
李东樾知道阿黛的执念有多深,那份执念,是她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李东樾走上前,在月光下将她涌入怀中,抚摸着她的青丝,眼里尽是垂帘。
他没有说话,只是这么静静地陪着她,用沉默承受着她所有的悲伤。
十年了。
他一直都是这么陪着她的。
从他跟随裴知寒开始,从他们决定,要为北疆沉冤昭雪开始,他就这么陪着她,走过漫漫长夜,走过刀山火海。
“东越,我们什么都改变不了……”
阿黛似乎已经没有了继续下去的希望,她趴在李东樾的怀中,那个像极了小姐的女人出现之后,打碎了她心里最后的屏障:“北疆的冤……我们改变不了……小姐的罪……我永远也做不到……是么?”
李东樾还是沉默着。
阿黛仰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质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他当然知道了。
十年前,当他第一次见到那位年轻的殿下时,他就已经知道了。
这世上,有些事情,是注定改变不了的。
他一步一步,从内卫卒做到御林军,从禁军到锦衣卫。
他成为了裴知寒最信任的人,甚至比他自己的影子更值得信任。
但同时落在他头上的,除了皇权的信任,还有对皇权的了解。
北疆不过是史书上一笔带过的尘埃,是过去,是历史,是注定要被遗忘的牺牲。
裴知寒是绝对不可能为他们翻案的。
李东樾太了解这位殿下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帝王心术,从来都是最无情也最现实的算计。
这场陈年旧案,并非一人之错,而是整个大景朝堂的脓疮。
那些背负着冤杀苏茂罪名的人,都是手握重权、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
翻案,意味着要得罪半个朝堂,得罪半个天下,意味着要告诉史书他裴知寒不孝,父皇昏庸,整个朝堂愚蠢至极。
这天下,从来没有绝对的公道。
有些事,有些人,终是要背负着罪孽,永远地长眠地下。
这是庙堂的规矩,亦是人间的无奈。
……
白马寺。
她仰头望去。
朦胧的月光下,白马寺的山门巍峨耸立,飞檐斗拱,勾勒出古老而寂静的轮廓。
那棵曾被寄予厚望的银杏树,如今已亭亭如盖,枝繁叶茂,足以遮风挡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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