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感,却无法冷却她心底那一丝微薄的暖意。
他知道了,他没有问,便已经知道了所有。
这般默契,生生世世的纠葛,也未必能修得如此。
“谢我?”
她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清清淡淡,像一缕月光。
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可她眼前,仿佛只剩下裴知寒一人,她身上独特的酒香盖住了长安的喧嚣,让面前人那双眼从未离开过她。
“那你不请我喝一杯?”
“今日中元,全长安的人都会去看戏。”
“戏?”
她轻声问,清丽的脸庞上,好奇心像是要满溢出来。
很久她都没有听过戏了。
长街之上,人间烟火气蒸腾的热闹。
货郎的叫卖声,情人的嬉闹声,还有稚童提着兔子灯追逐的欢笑,混杂在一起,织成了一幅活色生香的《上元行乐图》。
河道里,数不清的荷花灯顺流而下,摇曳的烛火在漆黑的水面上,碎成一片粼粼的烂银。
裴知寒领着她,逆着摩肩接踵的人潮,往街市尽头走去。
那里果然搭着戏台,幕布低垂,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丝竹之声。
台下早已是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是《满江红》。”
他声音很淡,却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落入了苏枕雪的心里。
她的脚步,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
这曲子,她如何能不熟?
在北疆苦寒的军营里,每当大雪封山,将士们围着火塘,喝着劣酒,便会用那粗犷的嗓子吼唱。
那歌声里,有酒后的豪迈,有杀敌的壮志,但更多的,是月夜下,对万里之外故土家人的无尽思念。
他懂她。
他总是懂她。
“锵——”
铜锣声炸响,戏台的幕布应声而开,台下瞬间鸦雀无声。
台上的武昌郡开国公,一身古朴盔甲,唱腔苍凉而高亢。
当他唱到那句“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时,声声泣血,台下的百姓群情激奋,叫好声与掌声如雷鸣般响起。
他们坐在茶馆的阁楼上,苏枕雪一动不动地望着戏台。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却早已不是戏文。
而是北疆那片被血浸透的黄沙。
她看见了,风雪里,将士们分食着早已发霉变质的军粮。
她看见了,那些因腹泻而脱力,连刀都握不稳的袍泽,在狄人呼啸而至的铁蹄下,化作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冰冷尸体。
她看见了兄长的身影,那个总爱笑着喊她小雪的少年,在血泊中,手中那杆长枪,被生生折断。
戏里的岳飞,豪情万丈,精忠报国。
戏外的北疆,只剩下了被风雪掩埋的,冻得发青的累累白骨。
一滴滚烫的泪,毫无征兆地涌出眼眶,顺着冰凉的脸颊滑落。
她没有去擦,任由那灼热的液体,在夜风中,带来一丝刺痛的清醒。
裴知寒始终站在她身侧。
他没有看戏。
从始至终,他的目光,都落在这位靖国公府的千金小姐脸上。
他看她眼中的滔天悲恸,看她紧紧抿起的唇,看她微微颤抖的肩。
他见过太多人。
在权势面前卑躬屈膝的权臣,在利益面前阿谀奉承的商贾,在生死面前哭天抢地的贩夫走卒。
可唯有眼前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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