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涩的,钝痛的感觉。
像是有人用一把生了锈的钝刀,在他那颗早已被佛经浸泡得古井无波的心上,来回地慢慢地切割。
他知道,自己该走了。
他若不走,这把火,迟早会烧了这座白马寺,烧了那个给了他第二次性命的师父,更会烧了眼前这个,让他动了凡心的姑娘。
他转身,朝着了尘的禅院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烙铁上,灼烧着他的脚心。
了尘的禅院,依旧安静,仿佛这长安再怎么闹腾,都不会闹到他这里。
老和尚就坐在那棵银杏树下,手里捻着那串油光锃亮的佛珠,双目微阖,像一尊早已入定的佛。
他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一套崭新的,青灰色的布衣,还有一双耐磨的千层底布鞋。
旁边是一个小小的,装满了干粮的包裹,以及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
无叶走到他面前,双膝一软,重重跪下。
没有言语,只是深深地,叩了三个头。
每一个头,都磕得极重,极实,额头与冰冷的青石板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要将这十几年的恩情,尽数刻入石中。
“师父。”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哽咽:“弟子不孝,要走了。”
了尘缓缓睁开了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没有半分意外,只有一片清明澄澈的,如秋日长空般的了然。
他似乎早已看透了无叶的来去。
“去吧。”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像一阵风。
“山下的风,比山上的烈。”
“你这身僧袍,挡不住。”
无叶抬起头,眼中是挥之不去的迷惘与挣扎。
他在这佛门净地修行十余载,如今一朝下山,却不知前路何方。
“弟子不知,该去往何处。”
“此去,是佛是魔,弟子……看不清。”
“痴儿。”
了尘笑了,那笑容里,是看透世情的慈悲与智慧。
还有怜惜。
“佛魔,皆在人心,不在去处。世人皆言放下,却不知,拿起才是大勇。”
“你下山,不是为了杀戮,也不是为了复仇。”
他伸出那只干枯的手,指了指无叶的心口。
“你是为了,还债。”
“还你欠了十几年的,生身父母的债。”
“还这白马寺,收留你十几年的,香火之债。”
“更是为了,还你心头那一点,始终放不下的,红尘之债。”
了尘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亲自将他扶起。
那双苍老的手,干燥,温暖,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
“无叶,你记住。”
“你不是李恺的儿子。”
“你是你自己。”
他将那套青灰色的布衣,递到无叶的手中。
“金刚怒目,所以降伏四魔。”
“菩萨低眉,所以慈悲六道。”
“去吧。”
“去做你该做的事。”
“这白马寺的门,永远为你开着。”
“只是下一次回来,老僧希望,你带来的是酒,而不是刀。”
无叶接过那身衣物,入手处,是粗糙的布料,却带着一股阳光的味道,温暖,踏实。
他看着眼前的师父,看着他那双写满了慈悲与了然的眼,心中最后一点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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