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面目狰狞,那张往日里引以为傲的俊朗面容,此刻扭曲得像个恶鬼。
萧家父子,是他父亲费劲心神养出来,两条忠心耿耿、指哪咬哪的狗。
他原以为,这两条狗就算不能咬死北疆那头老狮子,至少也能撕下几块血淋淋的肉来,让严家在朝堂上再添几分筹码。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两条狗竟然被人轻而易举一棍子打死了。
死得如此干脆,如此彻底。
而打狗的那个人,竟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苏枕雪。
那个他从未正眼瞧过,只当是个陪嫁了赫赫权势的病美人。
一个病恹恹的绣花枕头,竟能搅出这等滔天风浪?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刚刚送达的密信,信纸被他攥得变了形。
信上的内容,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眼球上。
“白马寺武僧无叶,乃是当年护国大将军李恺之遗孤。李家满门,因何而灭,大人心中有数。”
李恺……
那个在顺天三年,因通敌之罪,被陛下下旨满门抄斩的护国大将军。
当年,亲手将李恺的人头从北疆带回京城献给陛下的,正是如今的靖国公,苏茂。
而负责罗织罪名,在朝堂上发起弹劾的,正是他的父亲,严海宁。
一桩尘封了近十年的血案,一根早已被遗忘的引线,竟因为苏枕雪在白马寺的那一把火,重新被牵扯了出来。
“苏枕雪……苏枕雪!”
严瑜低声嘶吼,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
一拳砸在身后的书架上,震得那些价值连城的古籍善本,簌簌发抖。
他终于明白,自己,乃至整个严家,都小看了那个女人。
她不是什么病弱的棋子。
她是一柄藏在鞘中的剑,不出鞘则已,一出鞘,便要搅动这满城风雨,颠覆长安的平静。
婚期提前至下月初三。
陛下这是在催促,也是在警告。
他严家必须尽快将这枚最不稳定的棋子,死死地按在自家的棋盘上。
按住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按不住,只怕就是万劫不复!
他看着窗外那片深不见底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狠厉。
那夜色黑得发沉,像是预示着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
既然棋子不听话。
那就只能,毁了她。
这世上,不听话的棋子,从来都没有好下场。
……
靖国公府。
那封来自北疆,插着三根染血翎羽的八百里加急军报,就静静地躺在苏枕雪的面前。
它像一张判官笔下的生死簿,每一个字都透着血腥气。
上面的每一个字,她都认得。
可连在一起,却组成了一篇她看不懂的悼词。
“兵败。”
“退守雁门关。”
“前锋营三千将士,误食霉粮,上吐下泻,战力尽失。狄人趁虚而入,长驱百里……”
“我军……伤亡过半。”
她纤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
那些都是看着她长大的叔伯,是会扛着她在北疆的草原上,追逐落日的汉子。
他们曾是北疆的脊梁,是苏家的骄傲。
如今,他们都成了一份份冰冷的伤亡名单,化作了雁门关外,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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