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六个炸药包同时引爆的威力,将一整片冲锋的鬼子掀上了天。
火光中,破碎的钢盔和步枪零件四散飞溅,十几个鬼子兵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气浪抛起,又重重砸在地上。
一挺歪把子机枪被炸得扭曲变形,滚烫的枪管插进了一个鬼子的胸口,烧焦的皮肉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姜皓光的耳朵嗡嗡作响,爆炸的余波震得战壕上的泥土簌簌落下。
他死死盯着那片燃烧的焦土,却再也找不到那个战士的身影。
可还没等他缓过神来,第四个、第五个身影已经冲了出去。
这群战士赴死的间隔越来越短。
鬼子的冲锋越来越近。
战壕里的战士,已经来不及告别,甚至来不及对视一眼。
他们只是沉默地绑好炸药包,然后翻出战壕,冲向死亡。
一个接一个。
一个接一个。
一个接一个……
爆炸的火光在雨花台的阵地上此起彼伏,像是一场残酷的烟火表演。
每一次爆炸,都吞噬掉一小片鬼子。
每一次爆炸,都让冲锋的浪潮稍稍停滞。
可每一次爆炸,也意味着……战壕里的人,又少了一个。
姜皓光麻木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连呜咽都发不出来。
直到!
他猛地回过神,发现战壕里只剩下三个人。
他自己。
一个三十来岁的老兵,把手按在战壕边。跃跃欲试。
还有一个瘦小的少年,手指颤抖着系紧炸药包的绑带,他死死咬着牙,满脸的愤恨,那是全营最小的战士,王祖峰!
王祖峰此时想要翻身跃出战壕,却被那个三十来岁的老战士,一把拉了回来。
“我先去!你再来!”
王祖峰不服气的瞪着那个三十来岁的老战士。
“凭啥!就凭你比我多当了几年兵!”
那个老兵咧嘴笑了笑。
露出一口黄牙。
“万一一会儿援兵到了,你就不用死了。”
“营副说得对,你太年轻了……而且我……”
他抬头看了看姜皓光!
“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当年跟着长官剿匪,干过不少混账事!”
“可我不觉得自己是错的,因为当兵的都那样!军队从上到下都在贪,部队里发放的军粮,都参着沙土!发放到军队的军粮,会先被长官扣下,随后公开出卖,我们这些本来以为当了兵,就不用吃苦受饿的士兵,怎么也等不来粮食,夏天淋雨,冬天受冻……”
“我们不敢和长官叫板,就跟着连长,去强占民房,强取民物……而军职更高的长官,则以变卖军粮所得的款项,嫖赌吃喝,任意挥霍,有些甚至卷款潜逃……”
“我们这些老兵……你们也叫我们兵油子的,不愿意为这样的长官拼命……所以我们懈怠,我们怯战,我们打了败仗也毫不在意……我们不知道在为谁打仗?为谁在守?为那些官吏?为七姑八姨六奶?我们也不知道,我们只想在军队里混吃等死!”
“可直到淞沪战场结束,百姓们跟着我们一起从江北撤退!我看见了他们的眼神……失望,悲愤,委屈,不解,怨恨……”
“他们的家都没了,因为我们没守住;他们的爹娘亲友都被杀了,因为我们没守住;他们不得不背井离乡,男人被当砍下头颅,女人被欺辱后,再被砍下头颅……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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