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收缩。他张了张嘴,茶汤从嘴角溢出,在精心修剪的胡须上凝成暗绿色水珠。
“霍师长!你……”
叶伯芹的胖脸突然涨成紫红色,镀金领章在剧烈起伏的胸口晃动。他肥厚的手掌拍在桌面上,震得银质雪茄盒"咣当"跳起。
“扑街!你知唔知自己在讲咩?!”
角落里穿丝绸马褂的参谋突然咳嗽起来,精心打理的背头散乱如草。他的金丝袖扣刮擦着文件柜,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霍守光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刀柄,骨节泛出青白色。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扭曲的面孔,最后停在林彦脸上。
“六年前……”
他的声音突然哽咽,喉结上下滚动。
“我带着弟兄们撤进关内那天,我家里的老娘吊死在祖宅的房梁上。”
一滴泪砸在红木桌面上,洇开深色痕迹。
“她留了封信,说,霍家祖籍本在齐鲁,因为灾荒,她和父亲,带着我大哥,闯关东,逃难到了东北,一路上,不知死了多少人,她和我爹,也以为自己会死在那冰天雪地里,结果当地的一个猎户,救了他们。”
“那猎户,还有猎户的家人,帮他们在村子里,安家落户,和村子里的老少爷们,一起帮他们搭房子,盘大炕……”
“我老娘说,她喜欢这里,因为这里能吃饱饭……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
“她喜欢这里的松柏满山,云层低落的顾忌,冰封湿地下的残阳,蜿蜒江水滋养的黑土地,喜欢这里皑皑白雪,和豪爽火辣的姑娘……”
“直到我哥和我都当了兵,我家的日子好了起来,平房变成了大宅子,她也不用再担心我们兄弟俩饿肚子!”
“她说,她读的书不多,但她知道,我家之所以能过上好日子,不是因为我和我哥多有出息,而是因为东北的老百姓的供奉!我和我哥是当官的,当官的就得为老百姓当家做主!”
“可鬼子打了进来,我竟然带着弟兄们,直接弃家乡而逃!”
“她虽是妇女,但懂大义,她打小就听过一句话——尔食尔禄,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我霍家,对不起东北的老百姓——人死留名豹留皮,断头不做降将军——我霍家的脸面都被我丢尽了,若我还记得她这个老娘,死也要打回老家去!”
“国府高层,不值得我信任!”
“指望你们,我这辈子也没办法带着我的兵,打回老家!”
“一群给自己留好退路,随时打算弃城而逃的军官,也绝对守不住金陵城!”
防空洞突然剧烈震动,顶部的霉斑簌簌落下。远处隐约传来炮火声,像闷雷碾过金陵城的夜空。
唐孟潇的茶杯"咔嗒"一声裂开细纹。他盯着那道裂纹,突然神经质地笑起来。
“疯了……都疯了……”
他的手指抠进红木纹里,指甲缝里渗出暗红血丝。
“没有增援!没有补给!你们拿什么守城?!”
林彦的枪管缓缓转向这位儒将。他看见对方锃亮的马靴上沾着茶叶渣,像一堆腐烂的虫尸。
“唐将军说的没错!”
“金陵守不住。”
“也不需要守!”
“我们的计划也不是守住金陵城。”
“淞沪战场,几乎把全国的精锐,都耗光了,没有援军很正常!”
“金陵也无险可守……江南地区水网纵横,鬼子可以通过水路快速调动并及时获得补给,还能提供火力支援,也就是说,鬼子在江南地区具有海陆空的全面优势。”
“所以,我们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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