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味混着火药味扑面而来。
五个浑身是血的“辎重兵”跌跌撞撞冲进来,最前面那个直接跪倒在地,怀里抱着的木箱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声响。
领头的络腮胡扯开染血的领口,露出手指长的伤口!
“电机房那边出岔子了!”
“岗哨没清干净,有个端着冲锋枪的龟孙子从电机房跑了出来,迎面撞上了我们!”
“那龟孙子率先开枪,冲锋枪的枪声,我们携带的炮仗没法掩盖,惊醒了一小部分,没有昏睡的的警卫连!”
赵登先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见络腮胡身后的小个子正死死按着腹部,指缝间渗出的鲜血在地上积成暗红色的小洼。
赵登先扫视了一眼面前的六个人。
“老周呢?”
“周天佑呢?”
赵登先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络腮胡的喉结上下滚动!
“牺牲了,和那个端着冲锋枪的龟儿子,同归于尽了。”
“他临死前,让我们一定帮他完成任务。”
“他最大的遗憾是没能撑到最后决战!”
“他想杀鬼子!”
“他太想杀鬼子了。”
“他家的族谱上,好些个长辈,都是死在鬼子手里。”
蒸汽管道突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团团白雾从检修口喷涌而出。
赵登先咬着牙。
“那电机房的备用电源切断了吗?”
络腮胡摇了摇头。
“那边还在打!电机房的岗哨,比我们想得难对付!”
“听枪声,他们配备了冲锋枪,这一点,宋老爷子没有跟我们说!”
赵登先看着怀表表面凝结的水珠,七点二十九分的刻度在雾气中模糊不清。
原计划彻底被打乱了——没有切断备用电源,八点的总攻就是送死。
赵登先扯开领口,露出挂在脖子上的铜哨!
他扭头看向身后的瘦高个。
“大刘,我带两个人去增援,必须把电机房剩下的岗哨端了。”
“七点五十分之前,必须让整个指挥部断电!”
“断电后,你们按照原计划,引爆厨房的炸弹!”
“现在唯一的好消息是,宋老爷子说过,八点开始的会议,那位唐老总,要求所有军官,提前四十分钟,抵达会议室……”
“也就是说,我们要的军官,现在都在指挥部的会议室内。”
“现在已经打草惊蛇,我们要做的事,就是封死出口,一个军官都不能让他们离开防空洞!”
可就在这时,瘦高个突然按住赵登先的肩膀。
“我替你去!”
赵登先摇了摇头,随后他突然把怀表塞进瘦高个手里。表链在灯光下划出一道金线,表盘上的裂痕像蛛网般蔓延。
“按原计划接引线。”
“我比你们都早入伍!”
“按照部队的习惯,你应该叫我什么?刘大勋!?”
那个瘦高个不自觉的挺直了脊背。
“班长!”
赵登先这才点了点头。
“听老班长的命令!”
而就在这时,被捆着的厨子突然剧烈挣扎起来,捆住他脚踝的麻绳在地上蹭出凌乱痕迹。
赵登先蹲下身,看见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眼里滚出浑浊的泪。从他的衣襟里,掉出一张灰白色的全家福,照片上是一对中年夫妻和一个穿学生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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