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
他的声音撕裂般响起,试图压过风雪的呼啸!
“看什么看?!还没到能歇脚的时候!鬼子的狗鼻子灵得很!他们很快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样追上来!留在东北就是死路一条!关东军会把整个东北翻过来搜捕我们!”
他挥舞着那只好手臂,指向茫茫的北方,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迫和一种孤注一掷的蛊惑!
“过山海关,去关内?也不靠谱!关内的土地,燕北,齐鲁,江南,岭南,大半个大夏,也都已经沦陷,而且关内,还有天灾,洪水,饥荒,疾病……进关也是死路一条,我们也没办法跨过鬼子的封锁线……”
“唯一的生路在北边!继续往北跑!咬紧牙关跟着我跑!”
“北边有咱们的同志接应!有一座很大的农场在等着咱们!到了那里,你们会知道啥叫‘共产’!啥叫农民当家做主!啥叫不用再受地主老财和资本家的盘剥!那里没有鬼子,没有矿警,能吃饱饭,能睡安稳觉!”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依旧茫然的脸,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是在咆哮,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般的灼热!
“相信我!只要在那里熬上五年!就五年!我们一定能打回来!把鬼子彻底赶出东北!夺回我们的老家,我们的土地!到时候,咱们都能堂堂正正地回家!”
“现在,都他妈的给我跑起来!跟着我跑!谁掉队,谁就是孬种!谁就活该回去当亡国奴!”
“不想当亡国奴的,想活着打回老家的,跟我冲啊!!”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忍着左臂的剧痛和全身散架般的疲惫,率先向着北方那更深沉的黑暗和风雪之中,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而去!
他的身影在雪幕中摇晃着,却带着一种决绝的、一往无前的姿态。
短暂的沉寂后,人群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打,猛地骚动起来。求生的本能、对那模糊“生路”的渴望、以及林彦话语里那悲壮而灼热的承诺,压过了身体的极度疲惫和精神的巨大茫然。
“跑!跟着抗联的长官跑!”
“往北!往北跑!”
“回家……总有一天我们一定能回家……”
“五年,忍忍就过去了……”
“五年之后,我们一定能打回老家……我爹娘,还等着我回家,给他们烧纸呢!”
……
嘈杂的、含混的呼喊声从人群中爆发出来。
人们再次迈开脚步,踉跄着、互相搀扶着、拖拽着,汇成一股更加庞大而混乱的洪流,追随着前方那个摇晃却坚定的背影,涌入了北方无边的雪夜。
林彦一边拼命奔跑,一边极力睁大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风雪极大地阻碍了视线,所见之处皆是混沌的灰白。起伏的丘陵像一头头匍匐的巨兽,黑黢黢的林子则在风中发出令人不安的呜咽。
每一处阴影,每一个山坳,都可能藏着致命的危险——鬼子的伏兵?追击的骑兵?还有鬼子豢养的猎犬,都是威胁……他们必须尽快和戴刚召集来的援军,汇合!
他竖起耳朵,警惕的监听着,在风雪的噪音和身后队伍杂乱的脚步声之外,可能存在的,任何一丝不和谐的声响——稍微有一点杂音出现,他都不自觉的抬起枪口,猜测那声音,是什么,是枪械的碰撞?是皮靴踩雪?还是鬼子军官压低的命令?
但好消息是,每一次,都是他捕风捉影的幻象。
是他在草木皆兵!
但他的心始终悬在嗓子眼,肾上腺素带来的虚假力量正在快速消退,寒冷和失血带来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一阵阵袭来。
他太清楚了,他们这支庞大的、绝大部分人手无寸铁、且早已筋疲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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