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俩当哥!这一次,哥一定照顾好你俩!”
他端着枪,发出一声,悲凉的低吼!
随后手里的枪,不再精细瞄准,只是机械地、快速地拉动枪栓、射击、再拉动枪栓,将子弹一颗接一颗地泼向山腰的鬼子火力点,仿佛要将所有的悲愤都倾泻出去。
更远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矿工,之前一直趴在煤车底下颤抖,此刻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刺了一下,挣扎着爬出来半截身子。他手里没有枪,只有半块砖头。他望着那高耸的烟囱,老泪纵横,嘶声哭喊!
“炸了它!炸了那吃人的阎王殿!儿啊!你别怕,爹来救你了呀!”
他嘶喊着,用尽全身力气将砖头扔向山坡方向,尽管那砖头只飞了短短一截便无力落下。
一股无法形容的恨意,如同无形的电流,瞬间击穿了整个阵地。
刹那间,原本被压制得有些沉寂的矿工防线,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爆发!
砰砰砰!哒哒哒!噼噼啪啪!
各种各样的枪声——三八式清脆的响声、汉阳造沉闷的轰鸣、甚至还有老套筒巨大的爆响——杂乱却激烈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复仇的咆哮!子弹像骤起的蝗群,带着无尽的愤怒和决绝,呼啸着扑向西坡山腰!
一片一片的枪口焰在昏暗的雪夜中闪烁、跳跃,连成一片令人心悸的火网。
硝烟混合着雪沫迅速弥漫开来,刺鼻的味道呛得人咳嗽,却更刺激着人们早已绷紧的神经。矿工们从每一个煤堆后、每一辆破矿车后、每一个土坎下探出身形,他们有的站着,有的跪着,有的甚至趴着,只是疯狂地朝着山上倾泻火力。
许多人根本不会瞄准,只是凭着本能扣动扳机,将积压了九年的屈辱和痛苦,随着子弹一起狠狠射向那些土黄色的身影。
这突如其来的、完全不计代价的疯狂反击,竟然真的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压制力!山坡上鬼子机枪的火力明显一滞,几个冒头射击的鬼子被这密集的弹雨打了回去,甚至有人中弹,惨叫着从山坡上滚落。
就趁着这用生命换来的、短暂却宝贵的空隙!
那个瘦小的身影,像一支离弦的箭,猛地从煤堆后窜了出去!
他怀里紧紧搂着那七枚手榴弹,弯着腰,利用地面上一切可能的起伏和阴影,跌跌撞撞地向着那根巨大的烟囱猛冲!
林彦的目光死死追随着那个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要停止跳动。他下意识地猛地伸出手,向前抓了一把,指尖只擦到冰冷的风和飘散的雪沫。
他又一次,想要抓住什么。
却终究是什么都没抓住。
“孩子!”
他的声音撕裂般冲出喉咙,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你叫什么名字?!告诉我你的名字!”
那个奔跑的身影似乎顿了一下,极其短暂的一下。他回过头,脸上混合着煤灰、汗水和一种奇异的光彩,竟然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灿烂得与这地狱场景格格不入的笑容,黄白的牙齿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长官!我叫朦胧!李朦胧!”
他的声音顺着风飘来,带着年轻人的清脆,却又被枪声撕扯得断断续续!
“我娘说……生我那天,风雪朦胧!!!”
林彦怔怔地看着那个再次加速、义无反顾冲向死亡的身影,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低声喃喃!
“朦胧……李朦胧……真是个好名字……”
而此刻,那个叫李朦胧的少年郎,已经冲出了很远。
借着天上的月色,林彦能勉强看见,他的身影,在山坡上,一路跌跌撞撞的飞驰。
有数不清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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