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气的老乡……被矿警抓起来,扔进去了……”
耿长生的声音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种被极度痛苦碾压过后、近乎麻木的死寂。
林彦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猛地窜起,攥着枪托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发白,指甲深深掐进冻僵的皮肉里,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胸腔里那股灼烧般的愤怒和悲凉。
他下意识地再次回头。
庞大的队伍正沉默地前行,但越靠近西坡,那股无形的恐惧和压抑就越发明显。他看到队伍中段,一个搀扶着老母亲的中年汉子脚步猛地一滞,鼻子抽动了两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打着颤,几乎要软倒在地。
他身边一个抱着婴儿的妇女,猛地用手捂住口鼻,干呕起来,眼里充满了惊恐的泪水。
还有一个老迈的矿工,直接跌倒在地上,嚎啕大哭,旁边的人拉他他也不起来……只是一味地哭嚎。
“儿啊!我的儿啊!我的儿就是死在那炉子里,他被矿警抓走的时候,明明还没咽气!天杀的小鬼子啊!你们索命,就索我的命,为什么索我儿子的命……”
……
林彦觉得鼻头有些发酸。
但他没时间在这里感慨。
不能停!绝不能停在这里!
必须继续前进。
林彦猛地吸了一口那混合着血腥、硝烟和尸臭的冰冷空气,用尽全身力气,声音撕裂般大吼,试图压过那无处不在的死亡气息!
“乡亲们!别怕!别回头!往前走!越过那烟囱!咱们就能活!外面就是生路!抗联的同志和上万弟兄就在外面接应咱们!挺住!跟着我冲过……”
可他的“去”字还未出口!
砰!!!
一声尖锐的枪响骤然从西坡山腰炸开!
几乎是同时,林彦感到左臂像是被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巨大的冲击力带得他猛地一个趔趄!温热的液体瞬间喷溅出来,洒在冰冷的雪地上,点点殷红。
旁边的耿长生反应极快,立刻咆哮出声!
“小心!”
同时他一把将林彦扑倒在旁边一个积着雪的煤堆后面!
噗噗噗噗!!!
紧接着,爆豆般的枪声如同疾风骤雨般从西坡山上倾泻而下!无数条火蛇在昏暗的山腰闪烁、跳跃,那是鬼子步枪和轻机枪喷吐的致命火焰!
子弹尖啸着,如同冰雹般砸进正在行进的、密集的人群!
“呃啊!”
“娘!!”
“俊生,孩子他爹!”
……
凄厉的惨叫、绝望的哭嚎、痛苦的呻吟瞬间取代了之前的沉默,如同地狱的闸门被猛然打开!
冲在最前面的矿工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鲜血从撕裂的躯体里疯狂涌出,泼洒在洁白的雪地、乌黑的煤渣上,迅速凝固成一片片惊心动魄的、暗红色的冰坨。
一个年轻矿工手里的斧头脱手飞出,他捂着被子弹打烂的腹部,踉跄几步,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缓缓跪倒,最终扑倒在地,身体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一个老人被流弹击中额头,哼都没哼一声就向后仰倒,浑浊的眼睛依旧望着灰暗的天空。
抱着孩子的母亲惊恐地试图用身体遮挡,下一秒,子弹同时穿透了母子两人……
混乱!彻底的混乱!人群像炸开的蚂蚁窝,惊恐万状地四散奔逃,寻找任何可以藏身的角落……煤堆后面、废矿车底下、低洼的土坑……但鬼子的火力太猛太密集,不断有人被击中,倒在奔逃的路上。
林彦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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