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没了指望的硬骨头。人不多,但各个都能顶上去咬鬼子肉的,差不多……在整个矿区里能有两成到三成……话已经给这些人递到了,他们都愿意跟咱起义,只等矿区外的枪声响起!”
“至于矿区里其他的,半数以上的矿工!”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更沉!
“还都在观望!”
“他们的妻儿老小都被鬼子一起抓进了矿区……他们心思重,顾虑多。怕事败牵连家小,骨头缝里都透着怕。但也正因如此,他们心里头的恨,埋得最深,只是不敢露。我让最靠得住的人,只跟他们透了点风声,没说具体时辰,只告诉他们,听到外面响起三短一长的哨子声,看到咱们的人动了,就往西边废矿道口冲!他们是柴火,堆得干透了,一点就能着,八成会跟咱们走。不敢说的太细,怕人多口杂,也怕他们自己吓破胆漏了馅。”
“最后那一两成……”
耿长生的嘴角扯出一抹冷峭的弧度,像是讥讽,又像是漠然!
“骨头彻底软了,脊梁被打断了,只想苟着喘气,当顺民也许能多活两天。试探了几回,屁都不敢放一个,躲闪得像见了鬼,生怕沾上咱们这点‘晦气’。放心,他们压根不知道咱要干啥,具体何时动手,更是一无所知。只当又是我这个‘丧门星’憋着疯劲想找死,或者是你这新来的不懂规矩瞎折腾。就算他们现在心里打鼓,跑去鬼子那儿磕头告密,鬼子也只会当是疯话、屁话,赏他俩耳刮子都算轻的。”
他眼神幽冷!
“我的‘疯话’,鬼子们听得太多了。”
林彦缓缓点了点头,胸腔里那股滞闷感稍稍缓解。
“要跟随我们,第一批去抢夺鬼子装备的那些人手,也安排好了吗?”
耿长生眼中骤然闪过一抹饿狼般的凶光,他用那残缺的手掌一捶身下的草铺,发出沉闷的响声!
“当然!都在咱这间土房里憋着呢!就等时辰一到,枪声一响……”
林彦闻言,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般扫向这间昏暗破败的工棚。
方才意识初醒,周身剧痛,未曾细看。
此刻他才赫然发现,这狭小逼仄、充斥着恶臭的空间里,竟或坐或卧,挤满了不下三十条汉子!他们一个个缩着膀子,身上裹着同样破败不堪、油光锃亮、露出黑硬棉絮的袄子,几乎与棚内深重的阴影融为一体。有些人靠着墙,闭目养神,但眼皮下眼珠的滚动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有些人低头反复检查着手里紧紧攥着的物件——磨得尖利的铁钎、沉重的鹤嘴锄头、甚至只是半块边缘锋利的锈铁皮;还有人用粗粝不堪、指甲缝里嵌满黑泥的手掌,无意识地、反复地摩挲着冻得皲裂发紫的脚踝,那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毒蛇在草叶间游走。
光线从门缝和破洞漏进来,微弱地勾勒出他们的轮廓。无一例外,都是面庞精瘦,颧骨高耸得像要刺破皮肤,眼窝深陷成两个黑窟窿。长期的饥饿和劳累抽干了他们脸上多余的脂肪,只剩下紧贴着骨头的、被煤灰深深浸透的皮囊,像是再也洗不掉的屈辱刺青。
然而,与工棚外那些眼神空洞、步履蹒跚的行尸走肉截然不同!
这些汉子的眼睛!
那一双双眼睛,在昏暗中竟亮得骇人!
像是积压了太久太久的炭火,被无边的绝望和刻骨的仇恨层层覆盖、压实,此刻终于被一丝微弱的、名为“希望”的火星引燃,透出一种近乎疯狂的、灼人的光。
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迟疑,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一种压抑到极致、即将爆发的、近乎狂暴的力量。
他们沉默着,但那沉默本身就像一张拉满的弓,弦绷得咯咯作响,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张力。
林彦看着这一双双在黑暗中燃烧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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