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角刚刚凝固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混着汗水流下,但她死死咬住牙,依旧用尽全力向上顶!
“青雀”在下面奋力托举,上面的同胞,则努力伸出手向下拉拽。
每送上去一个人,都耗费着巨大的体力和时间。
夏之南的肩膀很快被磨破,鲜血染红了工装。她的手臂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呼吸如同破旧的风箱。
怀里的孩子似乎被惊动了,发出微弱如小猫般的哭泣声,更让她心如刀绞。
第七个,第八个,第九个……
过程缓慢得令人心焦。
不时有人因为虚弱而脱手,从半空摔下来,发出痛苦的闷哼,然后又挣扎着被扶起,再次尝试。
空气中弥漫着粗重的喘息、压抑的痛哼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每一次上方传来成功爬出的细微动静,都让下面的人精神一振。
夏之南不知道自己顶起了多少人,她的意识因为脱力和剧痛而有些模糊,只是凭借着本能一次次蹲下、起身、承重、推举……
直到“青雀”用力拉了她一把,声音带着哭腔和急切!
“最后一个已经送上去了!夏之南!该我们了!快!”
夏之南猛地回过神,发现下面只剩下她和“青雀”两人。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条充斥着死亡和绝望的地狱通道,毫不犹豫地跟在青雀身后,艰难地向上攀爬。
冰冷粘滑的管壁磨蹭着她的伤口,带来一阵阵尖锐的疼痛。
怀里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颠簸,哭得更厉害了。
她则用牙齿咬着那布条,腾出双手,一点点向上挪动。
当她的头终于探出通风口,重新呼吸到外面那混杂着硝烟、血腥和自由气息的冰冷空气时,她几乎虚脱。
已经爬出通风管道的同胞们,则七手八脚地,用力将她和“青雀”拉了出来。
刚爬出通风管道,夏之南便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冰冷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感受到那微弱的心跳和起伏,孩子还在。
但下一秒,她就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了,猛地坐起身!
整个防疫给水部队实验场,已然陷入一片滔天火海!
目光所及之处,尽是疯狂舞动的烈焰!
巨大的火舌从无数破碎的窗户、撕裂的屋顶喷涌而出,贪婪地舔舐着漆黑的夜空,将天幕染成一种诡异的、跃动的橘红色。浓烟如同无数条狰狞的黑色巨蟒,翻滚着、扭结着冲天而起,遮星蔽月。
爆炸声依旧此起彼伏,远处不时有建筑在剧烈的轰鸣中进一步坍塌,激起漫天火星和烟尘。灼热的气浪扭曲了空气,使得眼前的景象如同恐怖的炼狱画卷。曾经森然矗立的实验室、仓库、办公楼,此刻都成了巨大的火炬,在燃烧中发出噼啪的哀鸣。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焦糊味,其中更夹杂着塑料、化学品燃烧的刺鼻气味,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肉体烧焦的恶臭。炽热的高温驱散了冬夜的严寒,甚至让人感到皮肤灼痛。
这片人间炼狱,正在赤红的火焰里一点点崩塌!
然而,还没等夏之南从这毁灭性的壮观景象中回过神,一阵异常激烈、密集如同爆豆般的枪声,猛地从实验场大门的方向传来!
哒哒哒哒!砰!砰!
那枪声狂暴且混乱,中间还夹杂着炮弹或手榴弹的爆炸声!
夏之南和“青雀”惊愕地对视一眼,两人的面色一个比一个惨白。
大门方向怎么会有如此激烈的交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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