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颗灼热的子弹瞬间撕裂空气,疯狂地钻入他那早已残破不堪的躯体!
血花在他胸前、腹部猛烈地迸溅开来,如同绽放了无数朵凄厉而绝艳的红梅。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打得向后倒飞出去,再次重重地摔在雪地上,溅起一片猩红的雪沫。
痛……
无法形容的痛楚瞬间席卷了每一根神经末梢,却又在极致的爆发后,迅速地……麻木……远去……
眼前的景象开始剧烈地晃动、模糊、褪色……鬼子的狰狞嘴脸、灰暗的天空、纷飞的雪花……一切都如同褪色的胶片,迅速被无边的黑暗吞噬、覆盖……
在意识彻底沉入虚无的前一瞬,一些光怪陆离的碎片却猛地闪现……
他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奶奶家那个小小的、温暖的炕头上。
窗外,是腊月寒冬的东北,寂寥,宽广,却又美得惊心动魄。
一望无际的雪原铺向天地交界处,落日的余晖将西边的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绛紫与金红,巨大的、如同燃烧着的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给无边雪原镀上了一层悲壮而温暖的金边。
远处的白桦林只剩下黑色的、纤细的枝桠,沉默地矗立在深蓝色的天幕下,像是一幅凝重的木刻版画。
寒风刮过原野,发出呜呜的声响,却更衬得这片天地辽阔而静谧,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苍凉与壮美。
隐约间,他似乎又听到了奶奶那苍老而温柔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地哼唱着那首古老的、带着泥土气息的东北民谣,调子悠悠扬扬……带着那片黑土地独有的厚重和独属于奶奶的慈爱……
只是那民谣,他很久没有听到过了,也再也听不到了……
………
刺啦啦!
一声尖锐的电子杂音,如同冰冷的剪刀,猛地剪断了所有温暖的幻象。
一个毫无感情的电子女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警告:您抽取的角色‘张大柱’已确认死亡。】
【连接中断……】
【您已强制退出当前世界……】
【根据规则,该角色ID已锁定,在本次内测结束前,您无法再次登录……】
……
燕北市郊的出租屋内。
老坛猛地从那沾着油渍的木桌前弹了起来,像是刚刚从深水中挣扎浮出水面,心脏疯狂地擂动着,几乎要撞碎他的胸骨!
他张大嘴巴,如同离水的鱼一样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明显的颤音和嘶哑的抽气声。
冰冷的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的廉价衬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油腻的桌子上。
回来了……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泛黄起皮的天花板,屏幕上闪烁跳动的游戏论坛界面,不远处的外卖餐盒,窗外燕北城总是沉闷的车流噪音……
没有风雪,没有枪声,没有刻骨的寒冷和剧痛。
但那种灵魂被撕裂的感觉,那种热血泼洒的灼热,那种生命飞速流逝的冰冷与虚无,却如同深刻的烙印,死死地嵌在他的感官记忆里,挥之不去。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膝盖、小腿……完好无损。可那被子弹撕裂的痛楚却仿佛依旧残留着,引起一阵阵生理性的痉挛。
“嗬……嗬……”
他喘着粗气,眼神有些空洞,足足过了十几秒,那几乎要炸开的心脏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然后,一个更加紧迫、更加炽热的念头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瞬间吞噬了所有其他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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