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停滞,仿佛在酝酿着更大的恐怖。
终于,他们挪到了山坳的边缘。几块覆盖着厚厚积雪的岩石成了他们最后的掩体。
两人几乎是同时,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望向山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血液,如同瞬间被抽干,又在下一秒以疯狂的速度倒流回心脏,撞击得老坛耳膜轰鸣,眼前发黑,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雪。
漫天的雪。
无穷无尽的雪。
而在那一片惨白的背景之下,是如同地狱绘卷般缓缓展开的、令人窒息的景象……
上百匹东洋高头战马喷吐着浓白的鼻息,铁蹄翻飞,践踏起千堆雪沫。马背上的骑兵,穿着土黄色的关东军呢料军装,领章猩红刺眼,戴着护耳军帽,帽檐下的眼神冰冷而贪婪。他们手中的马步枪或骑枪已然举起,冰冷的枪口在风雪中闪烁着死亡的幽光。
骑兵之后,是黑压压的步兵队伍,如同移动的蚁群。土黄色的军大衣几乎与雪原融为一体,但枪械上冰冷的金属光泽和无数双踩着牛皮军靴、机械迈动的腿,却构成了一种令人绝望的压迫感。刺刀如林,在灰暗的天光下反射着惨淡的白芒。
更远处,甚至还有两辆军用卡车,如同钢铁巨兽般笨重而坚定地碾过雪原,车厢里影影绰绰,不知装载着多少兵员或是致命的武器。
旗帜。
一面面丑陋的、如同招魂幡般的膏药旗,在凛冽的寒风中猎猎作响,肆无忌惮地宣扬着侵略者的存在。
整个场面,像是一张正在缓缓收拢的死亡之网。
东、南、西、北……目光所及之处,每一个方向,每一个山隘,每一片树林的边缘,都有土黄色的身影在蠕动,在包抄,在合围!
他们被彻底包围了。滴水不漏,插翅难飞!
“嗬……嗬……”
老坛的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破风箱般的、无意义的嘶嗬声。
他的瞳孔放大到了极限,眼球因为极致的惊恐而微微凸出,布满了血丝。冰冷的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破烂的内衫,紧贴着皮肤,带来一种黏腻冰冷的恐怖触感。
怎么会这样?
这个念头如同附骨之蛆,疯狂啃噬着他几乎要崩溃的理智。
将军明明没有和上山的村民接触!明明避开了那个已知的、导致暴露的节点!
为什么?为什么鬼子还是来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精准!规模如此之大!
他们像是未卜先知,早就料定了将军会出现在这片区域,早早地就调动了重兵,布下了这天罗地网!
是哪里出了错?是朱文华下山遭遇了不测?是还有其他未知的叛徒?还是……还是这个世界那该死的、不可抗拒的“历史修正力”,注定要将英雄推向既定的祭坛?!
那个该死的策划,难道他娘的在耍自己!
绝望。
彻彻底底的、冰冷彻骨的绝望,如同万丈冰渊下的海水,瞬间将他淹没。他感觉不到寒冷,感觉不到饥饿,只剩下一种灵魂被抽离般的虚无和巨大的无力感。
天……仿佛塌了。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希望,在这一刻,被眼前这片望不到边的土黄色浪潮,碾得粉碎!
然而,现实甚至不给他崩溃的时间。
砰!
一声尖锐的枪响,猛地撕裂了风雪的呜咽!
一颗子弹啾鸣着,几乎是擦着老坛的头顶飞过,将他身旁岩石上的积雪打得四散飞溅!冰冷的雪沫砸了他一脸。
紧接着,远处传来了鬼子如同野狼般的、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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