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拉了杆子,结果呢?投降了鬼子!李华唐将军也被抓了,生死不知!多少当初一起宣誓打鬼子的兄弟,不是战死了,没影了,还有……还有,就是像程文冰那个狗杂种一样,当了可耻的叛徒!”
他说到“叛徒”两个字时,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喷薄而出。
“小张,你告诉我,援军从哪儿来?!从天上来?从地底下来?还是从你那不清醒的脑子里蹦出来?!”
朱文华猛地喘了几口粗气,仿佛这一连串的控诉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看着彻底呆住、面无血色的老坛,眼神最终软化下来,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一种认命般的坚毅。
他再次重重地拍了拍老坛的肩膀,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别想了,兄弟。咱们抗联,从举起这面旗那天起,就没指望过有啥援军。能靠的,从来只有咱们自己,只有手里的枪,和这条不怕死的命!”
“这世上没有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咱抗联,咱抗联就靠咱自己,迟早有一天,也能光复东北!”
“想要活命,想要将军活命,想要继续跟鬼子干下去,就得去拼,去抢!从鬼子牙缝里抢,从这冰天雪地里抢!”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决然道:
“你留在这儿,照顾好将军。你放心,我老朱命硬得很,小鬼子的子弹,轻易收不走!天亮之前,我指定带着吃的回来!”
说完,朱文华不再看老坛,转身对着杨康宇,挺直了腰板,敬了一个极其标准却因寒冷和疲惫而略显变形的军礼。
“将军!等我回来!”
杨康宇靠坐在树下,一直沉默地听着两人的争执,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晦暗的夜色中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他看着朱文华,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音节:
“小心……”
得到命令的朱文华不再有丝毫犹豫,猛地转身,扎紧了腰间的草绳,检查了一下枪膛里仅剩的几颗子弹,然后一头扎进了浓密的、呼啸的风雪之中。他的身影很快就被翻滚的雪幕吞噬,只剩下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失在风的呜咽里。
“老朱!朱文华!你回来!你他妈给我回来!!”
老坛酸菜如同疯了一般,连滚爬带地想追上去。他太虚弱了,没跑两步就重重摔倒在雪地里,冰冷的雪沫瞬间灌了他一嘴一脖子。他挣扎着爬起来,又扑过去,死死抱住朱文华刚才站过的地方,仿佛那样就能把那个人拽回来。他徒劳地伸出手,向着那片空洞的、只有风雪肆虐的黑暗抓挠着,喉咙里发出野兽受伤般的、绝望的呜咽。
最终,他只能无力地瘫软在雪地上,像一只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的破口袋。眼泪汹涌而出,瞬间在脸上冻成冰棱,他却毫无知觉,只是死死地、死死地盯着朱文华消失的方向,瞳孔里是一片彻底的、绝望的死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知道,他再也见不到那个脸上带着疤、脾气火爆却重情重义的老兵了。历史的绞索,已经无声地套上了朱文华的脖颈,正在缓缓收紧。
风雪更加猖狂起来。夜,黑得如同凝固的墨汁,只有惨白的雪地反射着微弱的光,勾勒出山峦狰狞扭曲的轮廓。狂风卷起千堆雪,在林间穿梭呼啸,声音时而如万鬼同哭,尖利刺耳;时而如巨兽低咆,沉闷压抑。光秃秃的树枝在风中疯狂摇曳抽打,发出噼啪的脆响,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寒冷无处不在,无孔不入,像无数根冰冷的针,穿透破烂的棉衣,直刺骨髓。空气似乎都要被冻僵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扯般的痛楚,吸入的冰冷直冲脑门,让人眩晕。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黑白灰三种颜色,冰冷,死寂,绝望。
老坛无力地蜷缩在雪地里,身体因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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