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刺痛逼迫自己清醒。
他朝着中年矿工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从喉咙里挤出一点表示明白的气音。
两人就这样,如同暴风雪中两株即将折断的枯草,相互依偎着一点微弱的支撑,拖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身体,随着麻木的人流继续向前挪动。
接受检查,脱衣,忍受刺骨的寒风和矿警嫌恶的目光,确认没有私藏哪怕一丁点煤块,再机械地穿上那根本无法保暖的破棉袄……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每一次停顿都仿佛要耗尽最后的力气。
终于,他们回到了那座低矮、破败、四处漏风的工棚。
棚内浑浊恶臭的空气几乎令人窒息,但此刻,对于精疲力尽的林彦来说,这里却成了唯一可以暂时瘫倒的“避难所”。
他几乎是摔进去的,身体重重砸在冰冷坚硬、只铺着薄薄一层发黑发霉枯草的通铺上。尘土和霉味瞬间扑鼻而来。
躺在那里,身体每一处都在尖叫着抗议,剧烈的酸痛和寒冷让他忍不住蜷缩起来。然而,比身体痛苦更甚的,是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悲凉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他。
这就是上万同胞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生活?不,这根本不是生活,这是连最卑贱的奴隶都不如的、缓慢的凌迟和消磨!尊严被彻底碾碎,希望被完全剥夺,只剩下最原始的、为了喘下一口气而进行的挣扎。
“救他们出去……哪怕死,哪怕头颅断裂,也要把他们带出去……”
这个念头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心尖!
“一定!”
但这誓言般的念头刚刚闪过,无边的黑暗便彻底吞噬了他的意识。
他甚至来不及再多想一秒,沉重的眼皮便彻底合拢,整个人如同沉入不见底的深海,瞬间陷入了完全无梦的、死寂般的昏睡之中。
……
与此同时,另一个世界。
茶啊冲市,南湖宾馆,三一零二房的阳台上。
和煦的秋日阳光透过明亮的落地玻璃窗,温柔地洒满整个阳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新的草木香气,与百年前矿井下那污浊窒息的气息恍若隔世。
远处,南湖湖水在阳光下荡漾着细碎的、金鳞般的波光,几只白色的水鸟优雅地掠过湖面,留下长长的涟漪。湖岸边的枫树层林尽染,红黄交织,如同燃烧的火焰,映衬着远处现代化楼宇的玻璃幕墙,勾勒出一幅宁静而充满生机的画卷。
阳台上,一个穿着舒适灰色毛衣的青年猛地抽搐了一下,如同溺水之人浮出水面般!
这青年,正是林彦。
他一把抓下戴在头上的全息头盔,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一百年后温暖而真实的阳光照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带来一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他下意识地抬手遮挡了一下有些刺目的光线,目光有些茫然地扫过阳台外那片和平繁荣的景象——南湖大桥上车辆无声穿梭,远处公园里传来孩子们隐约的嬉笑声……这一切,与刚才他所经历的黑暗、冰冷、绝望的矿井世界,形成了如此强烈、如此残酷的对比,让他的心脏一阵阵抽紧。
咕噜噜……
就在这时,一阵清晰的肠鸣声从他腹部传来,强烈的饥饿感瞬间将他拉回现实。
他的本体,他真正的身躯,此时也已经饥肠辘辘。
他深吸了几口清新的空气,努力平复着依旧有些急促的心跳和脑海中翻腾的血色记忆,拿起旁边桌上超薄如纸的透明手机,手指有些发颤地给宾馆前台发送了一条语音消息!
“你好,麻烦送一份餐食到三一零二房,谢谢。”
发送完毕,他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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