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呼吸而断断续续……
“同志……我真是抗联的!我们抗联,要来救这里的老百姓了!”
“但我们只有一百来人!对抗不了这里这么多的鬼子和矿警……我们需要里面的人配合!需要矿工兄弟们自己拿起镐把、铁锹,去砸爆那些鬼子的狗头!”
“据我所知,只有你有这个能力,只有你能把矿上的工人都组织起来!”
哐的一声!
耿长生挥镐的动作猛地一滞,镐头狠狠砸在煤壁上,发出一声格外沉闷的巨响。他整个人如同被瞬间冻结,脖颈上的青筋在昏暗光线下突突跳动,如同扭曲的蚯蚓。
下一秒,他猛地转过头来!
微光勉强照亮了他半张脸。那脸上早已看不到悲伤或软弱,只有一种近乎狂暴的怒意,从他那深陷的眼窝里喷薄而出。嘴唇死死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脸颊的肌肉因极度用力而微微抽搐,那些交错的伤疤也因此显得更加狰狞恐怖。
他死死瞪着林彦,眼神像要把他生吞活剥,嘶哑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因为压抑到极致而显得撕裂不堪……
“我有这个能力?我有个屁的能力!我有能力,我就不会在这里当矿工!我有能力,我就不会满身疮痍,只能眼睁睁看着老乡们一个个被拖去炼人炉!九年前,东北军一走了之,他们在关内抗战,在关内打鬼子,可就是打不回老家来!”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口剧烈起伏,仿佛破风箱。
“你们抗联……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是抗联的兵……但你们抗联,除了义勇兵初期差点打下了茶啊冲,还他娘的有什么像样的战绩?你们在深山老林里躲着、猫着,除了偶尔袭击鬼子的仓库,抢点粮食弹药,可还干过什么?这么多受苦受难的东北老百姓,你们解救了吗?你们护住他们了吗?你们对抗得了关东军的飞机大炮铁甲车吗?!”
他猛地逼近一步,那双燃烧着痛苦和愤怒的眼睛几乎要钉进林彦的灵魂深处。
“你指望我来组织工人?哈哈……你知不知道我害死了多少人?!”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下去,变成一种痛苦不堪的低吼,每一个字都滴着血!
“小石头!才十六岁!信了我的话,想着夜里从排水沟爬出去……结果呢?被电网缠住,烧得焦黑!鬼子把他吊在井架上挂了三天,杀鸡给猴看!”
“还有刘家坳来的兄弟俩……大的叫大柱,小的叫铁蛋……想着趁送煤车装煤的时候藏在空车里混出去……结果被查了出来……鬼子当着所有工友的面,用刺刀,把他们……捅成了筛子……血淌了一地,渗进煤渣里,到现在那块地的颜色都比别处深!”
“还有……还有念过书的小陈先生……他说他懂道理,说不能当亡国奴!他偷偷写传单,想让大家一起罢工……结果被叛徒告发了!鬼子,鬼子把他绑在绞车盘上,活活……活活让狼狗……撕碎了!我就在旁边看着……听着他叫……可我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了……”
耿长生的声音开始哽咽,后面的话被剧烈的喘息和无法抑制的颤抖取代。
他猛地抬手,用那残缺不堪、丑陋狰狞的手掌狠狠抹了一把脸,仿佛要擦掉眼前血淋淋的画面和那刻骨铭心的愧疚。
“信任我?现在这矿上,还有谁敢信我耿长生?!谁信我,谁就离死不远了!你如果真是抗联的,只能说你是个蠢货!天大的蠢货!滚!滚远点!别再来害人!”
他猛地转过身,不再看林彦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会带来更大的不幸。他抡起铁镐,发疯似的砸向煤壁。
哐!哐!哐!
一下比一下狠,一下比一下重。镐头深深凿进煤层,碎煤飞溅,打在他赤裸的、伤痕累累的胸膛上,他也浑然不觉。
绷紧的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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