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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府的最高领袖在洗澡时大哭,喊着妈妈,声嘶力竭。多少大好儿郎,连枪都端不稳,被匆匆拉往战场,还没够本,就已化为黄土。他们没有美莉卡的汤姆逊、卡宾枪,甚至一挺马克辛机枪,是他们最强火力。只能用炸药炸坦克,凭着掩体躲炮弹,躲飞机轰炸。用血肉之躯去填钢铁的火海!”
“这填得满吗?!填不满!这就是工业国对农业国的碾压!是螳臂当车!是自取灭亡!”
他猛地捶打自己的胸口,发出咚咚的闷响,昂贵的西装面料皱成一团。
“西北那帮墙头草!国府里那些软骨头!连胡先生、钱先生那样的大知识分子都觉得要亡国了!汪兆铭!他带着那么多高官投敌了!日耳曼都承认他们了!这说明了什么?说明有脑子的人都看清楚了!大势已去!大势已去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因为缺氧而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满脸通红,青筋暴跳,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你……你现在跟我说你要加入抗联?你知不知道抗联现在什么处境?三万人都不到了!躲在深山老林里像野人一样!被关东军追着剿!今天炸个桥,明天扒断铁路,有什么用?能光复东北吗?能赶走鬼子吗?那是找死!是拿着鸡蛋往石头上撞!而且会撞得粉身碎骨!连累全家死无葬身之地!”
他喘着粗气,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妻子,里面充满了恐惧、愤怒和一种近乎哀求的绝望。
“岳父岳母的仇……我心里不痛吗?可我有什么办法?我们现在活着!活着你明白吗?小珏年轻冲动,你怎么也跟着她犯糊涂?!我当这个汉奸,我昧着良心给鬼子办事,我图什么?我他妈不就图你们娘几个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吗?!不就是想给你们留一条活路吗?!”
“你现在跟我说你要去找死?还要拉着我一起?!赵芳礼!你看着我!你告诉我!你到底是听了谁的蛊惑?还是你真的……真的不要这个家了?!不要命了?!”
他的质问一声比一声凄厉,到最后几乎变成了绝望的嚎叫,在书房奢华却压抑的空间里反复冲撞,每一个字都浸满了黑暗现实淬炼出的冰冷毒液和一种即将失去一切的巨大恐慌。
沈宗岱那撕心裂肺的咆哮余音尚未散尽,书房内死寂如墓。只有他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声,以及窗外偶尔渗入的、带着寒意的夜风,搅动着凝滞的空气。
赵芳礼并未被他那番夹杂着血泪与绝望的控诉所击倒。她甚至没有瑟缩,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株被狂风骤雨洗礼过却并未折断的芦苇。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灯光勾勒出她苍白而憔悴的侧脸,那深重的眼袋如同墨迹浸染的宣纸,却丝毫无法掩盖她眼底骤然点燃的、一种近乎悲壮的坚毅。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下颌微微收紧,使得那张素净的脸庞透出一种罕见的、不容置疑的决绝。疲惫依旧刻在她的眉宇间,但此刻,那疲惫仿佛化作了坚硬的铠甲,包裹着一颗毅然赴死的心。
她幽深的目光平静地迎向丈夫那双因恐惧和愤怒而通红的眼睛,没有丝毫躲闪。
“宗岱,”
她的声音响起,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幽幽的冷意,像冰层下流动的河水,瞬间浇灭了空气中躁动的火焰!
“你说的没错,确实绝望,确实……打不过。”
她轻轻重复了他的话,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了血淋淋的现实。
“但是,”
她的话锋如针般细微却精准地转折!
“投降,就一定会过得好吗?”
她不再看沈宗岱瞬间怔住的表情,目光仿佛穿透了这间豪华的书房,投向了窗外那片被黑暗笼罩的东北大地。
“你看看这东北,沦陷了九年。老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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