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子灵得很……”
他想起,自己曾经抽取到矿工的角色——那时的自己,试图鼓动其他矿工一起暴乱,大家伙一起从矿场逃出去……结果他的起义活动刚刚开始,就被矿场里的鬼子发现,那群鬼子,先是用子弹,打碎了自己的膝盖,之后放出了十几条狼犬,把自己活生生咬死,生吞活剥。
林彦此时不自觉的回想起,被狼犬撕咬时,那揪心的疼痛,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也有可能是矿区跑出来的监工,这群二鬼子为虎作伥,同样该死!”
林彦此时把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太阳穴突突跳动。步枪准星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对准了晃动的灌木丛。
随后他屏住呼吸,小心的向前挪动。
一步一步的靠近灌木丛。
每走一步,他都是先用脚尖试探积雪厚度,确保不会踩断枯枝,打草惊蛇。
棉裤刮过带刺的灌木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可很快就被呼啸的北风吞没。
当他用枪口,拨开最后一道枯枝,食指已经按在扳机上的时候——他的身体却猛地僵在原地。
他不可思议的瞪大了双眼。
他的眼前,月光下,残垣断壁的阴影里蜷着两个小孩。
大点的是个男孩约莫八九岁,裹着件成年人尺寸的破棉袄,下摆用草绳扎在腰间,露出冻得发紫的脚踝。棉絮从袖口和领子炸出来,像长了一圈惨白的鬃毛。
他正把一个更小的孩子护在身后,脏兮兮的小手里攥着半块砖头。
被他护在怀里的孩童,应该是个女孩儿,因为那个孩童的脑袋上,还扎着一个羊角辫,那个女孩更瘦小,羊角辫散了一边,嘴唇裂开几道血口子。她身上套着件改小的花棉袄,袖口磨得油亮,下摆垂到膝盖,活像套了个麻袋。
男孩的脸瘦得几乎脱了形,两颊凹陷得像被刀削过,颧骨高高耸起,像两座突兀的小山包。他的皮肤青白中泛着不健康的灰黄,像是久不见天日的死人。右眼结着厚厚的黄脓,左眼却亮得吓人,在月光下泛着狼崽子般的凶光。
女孩的状况更糟。她的小脸还没有林彦的巴掌大,下巴尖得能戳人。嘴唇干裂翻卷,露出里面渗血的嫩肉,嘴角还粘着没化净的雪渣。最触目惊心的是她裸露的脖颈——那里布满紫红色的冻疮,有些已经溃烂流脓,和脏污的衣领黏在一起。当她发抖时,脓血就从裂开的疮口里渗出,在煤灰覆盖的皮肤上划出几道刺目的红痕。
林彦的目光下移,看到两个孩子露在外面的手——那根本不像孩童的手,倒像老树的枯枝。男孩的手指关节肿大如核桃,指甲缝里塞满煤渣,虎口处裂开几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女孩的小手更像鸡爪子,指节处冻得发黑,有几根手指的指尖已经呈现坏死的青紫色。他们紧紧攥着彼此的手,像两株在暴风雪中互相依偎的枯草。
“别过来!”
男孩突然嘶吼,声音哑得像砂纸。
他把砖头举过头顶,这个动作让棉袄腋下的裂口“嗤”地撕开更大。
“再过来我砸死你!”
他浑身发抖,却把身后的女孩儿,又往后推了半步。
女孩被推得踉跄,怀里掉出个脏兮兮的布包——半块发霉的橡子面窝头滚在雪地上。
林彦的枪管垂了下来。
他盯着那个男孩儿,幽幽吐出一口浊气。
“别害怕!我不是坏人!”
“我是东北抗联的!”
“抗联……听说过没……”
那个男孩儿一愣,眼睛突然睁大,眼白在煤灰覆盖的脸上显得格外分明。
他干裂的嘴唇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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