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在他牙缝里。这些汉子应该是抽到了普通百姓角色的“同志”,他们还没学会打枪,所以,只能等在战壕里,和那些鬼子肉搏。
夕阳将这一切镀上血色。有只断手从尸堆里伸出来,手指微微弯曲,像是在够天空中飞过的乌鸦。
而此时,第一视角的画面缓缓平移,转向秦淮河。
那条承载了无数诗词歌赋的“泊秦淮”,此刻竟变成了一条血色的河流。河水不再是往日的碧绿,而是浓稠的暗红,像一锅煮过头的人肉汤。河面上漂浮着数不清的尸体,大部分都是土黄色的鬼子军装,随着波浪轻轻起伏,像一群搁浅的死鱼。
靠近北岸的浅水区,几十具鬼子尸体堆成了堤坝。他们是在渡河时被机枪扫射而死的,尸体保持着冲锋的姿势,有的还大张着嘴,似乎死前还在喊“板载”。河水冲刷着他们苍白的脸,把血水带向下游。
河中央,一艘橡皮艇倾覆着,半沉在水里。艇身上布满弹孔,像筛子一样漏着水。几个鬼子尸体挂在艇沿,随着波浪轻轻晃动,手臂无力地垂在水中,像在捞取什么永远抓不到的东西。
第一视角又再次转动,回到第三战壕。
在这片尸山血海中,竟还有几个站立的身影。
一个满脸烟灰的士兵拄着步枪,摇摇晃晃地站在战壕边缘。他的左腿从膝盖以下不见了,断肢处胡乱缠着染血的绷带。夕阳照在他伤痕累累的脸上,将每一道皱纹都镀上金边。
在他身旁,一个戴眼镜的书生模样的人正试图扶起一面残破的军旗。他的眼镜碎了,右眼肿得睁不开,可左手仍死死抓着旗杆。旗面早已千疮百孔,但“保家卫国”四个大字依然清晰可见。
更远处,一个瘦小的身影跪在尸体堆旁,正在给一个伤员包扎。从背影看,那是个半大孩子,不会超过十六岁。他的动作很笨拙,却异常认真,仿佛这世上只剩这一件事值得去做。
夕阳西沉,最后一缕金光洒在这些幸存者身上。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斜斜地投在满是弹坑的土地上,与无数死者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风从河面吹来,带着血腥味和硝烟味,轻轻拂过战壕。那面残破的军旗终于被竖起,在晚风中微微晃动,发出“哗啦”的声响,像是无数亡灵在轻声叹息。
而就在这时,那个戴眼镜的书生模样的青年,转过头。看向镜头里,这第一视角的主人。
“老王!我们还有多剩多少时间!”
第一视角的主人,声音嘶哑。
“三分钟!”
“我记得时间……”
“我们还剩下最后的三分钟!”
那个书生模样的青年咧嘴笑了笑。
“就剩三分钟了啊?”
“对面还有鬼子吗?”
第一视角的主人, 不自觉的咳嗽了两声。
“河对岸已经没了。”
“不知道他们是撤退了,还是扭头去寻找别的地方渡河了。”
“但对方也没剩下多少兵力了。”
“就剩下两个中队的兵力,不超过五百人……”
“安全区外还有其他守军。”
“就算那群鬼子,渡过了秦淮河,也打不进安全区。”
“安全区……我们他娘的算是守住了。”
“守住了!!!”
那个戴眼镜的青年,一下子红了眼眶。
“那一仗,我们算是赢了?”
“我们打赢了?”
“老王……真疼啊!好疼啊!疼得我,好几次,都想投降了!但是他娘的,我一想要是大家都投降了,就没人拦着这群小鬼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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