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米,最前方的三艘突然改变航向,呈扇形散开。这个标准的战术动作让他心头一紧——果然是精锐部队。艇上的士兵开始检查武器,一个瘦高个鬼子正在给歪把子机枪装弹,黄铜弹链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战壕里则传来金属碰撞的轻响。
林彦的余光瞥见几个宪兵正在给马克沁机枪装弹链,黄澄澄的子弹像一条毒蛇般滑入供弹口。更远处,两个年轻士兵合力将迫击炮底座埋进夯实的泥土里,炮管倾斜的角度正好覆盖湖心区域。
而就在这时。
厚重的喘气声,从林彦身后传来。
林彦回头,看见了正喘着粗气的胡连庆。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的士兵。那个年轻的士兵,看上去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但是他的嘴角带着血痂,脸上还有伤痕,也不知道这个年轻的少年郎,在这残酷的战场上,多少次死里逃生,才活到现在。
“都安排好了。”
“这孩子是宪兵教导二团三营一连的传令兵!”
“叫王星海!”
“你可以叫他小王!”
林彦注意到,胡连庆的跛脚在战壕的泥地上拖出一道痕迹!
而胡连庆则吞咽了几口唾沫,试图让自己的呼吸,尽快恢复平稳。
“第一道战壕里有两挺重机枪,四挺轻机枪;第二道战壕的迫击炮随时可以开火;秦淮河边的第三道战壕留作预备队。”
林彦点点头,继续举起望远镜观测,可就在这时,望远镜里的画面让他身体一僵。
一艘皮划艇上的鬼子掀开了防水布,露出个长条形的金属物件……是架桥器材的部件!这些侦察兵还带着简易浮桥的构件,显然是为后续部队渡河做准备。
林彦的手指突然攥紧望远镜筒。
他压低嗓音!
“小王……告诉第一战壕的同志,优先打掉那艘带架桥器材的皮艇——就是右数第四艘,艇尾盖着防水布的那个。”
他边说边用缠着绷带的手指向湖面,绷带缝隙里渗出的血珠在月光下像暗红色的玛瑙。
王星海的喉结剧烈滚动着,这个满脸稚气的少年传令兵嘴唇干裂起皮,左脸颊还带着未愈的弹片擦伤。他抬手敬礼时,林彦注意到他军装袖口磨出了毛边,手腕细得能看见凸出的骨节。
"收到,长官!优先摧毁架桥艇!“
少年声音发颤却异常清晰,转身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胡连庆突然伸手拽住王星海的武装带!
“等等!”
他从腰间解下个皮质水壶塞给少年!
“跑慢些,别摔着。”
水壶是纯牛皮打造,在这个年代,明显是高级货。
少年有些踌躇,但还是接过了水壶……他在接过水壶时,和胡连庆的手指相触的瞬间,胡连庆感觉到这孩子掌心全是冰凉的冷汗。
接过水壶后,那个少年郎头也不回的猫着腰,沿着战壕,往东边跑,胡连庆一直注视着那个少年的背影,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战壕拐角,他才把目光收回来。
“妈了个巴子的……这小家伙,怎么和我儿子长得那么像……”
林彦没有回应,因为他一直举着望远镜观测着远处湖面,可就在这时他的眉头再次一皱——他看见湖面上的皮划艇编队像被按下暂停键般齐齐停滞。
最前方那艘艇上的仁丹胡军官猛地抬手,月光将他戴白手套的五指映得惨白。三艘前锋艇立刻呈战斗队形散开,桨叶入水的节奏从规律的“哗啦”变成了急促的“扑棱”声。
胡连庆注意到了林彦表情的异常,他靠近过来,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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