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再也无法愈合......
“长官……”
老兵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林彦猛地甩开他的手,整张脸在月光下扭曲成狰狞的傩面。他右眼眼角崩裂的血线一直延伸到下颌,在脖颈处汇入衣领的血污。太阳穴上暴起的血管突突跳动!
“你他娘聋了吗?”
他突然暴喝,声带撕裂的吼声惊起远处枯树上的寒鸦!
“看看你身后!”
他染血的食指戳向尸横遍野的战场。一具具冻僵的尸体保持着厮杀的姿态,有个少年兵至死咬着鬼子的喉管,两人凝固成诡异的拥抱造型。
“这些弟兄们用命换来的机会,你要婆婆妈妈的,都浪费掉吗?”
林彦突然揪住张鸣野的领口,凑近时能闻到他牙缝里渗出的血腥气!
“柳川这老狗活着比死人有价值——先不提,有他在,我们就能守住金陵军工厂,就算没有金陵军工厂,一个柳川平助,换多少战俘?能套多少情报?你他妈是老兵了,还用我教吗?”
张鸣野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看见林彦的眼底烧着两团幽蓝的火,那火光里映着他的老家……映着奉天城沦陷时的万家灯火,映着茶啊冲惨案时被汽油烧焦的妇孺,映着乌拉苏江上飘满的浮尸。老兵突然抬手重重抹了把脸,皮革般粗糙的掌心在颧骨上擦出刺啦声响,像是要抹去某些更深的疼痛。
而就在这时,林彦又是一声暴喝。
“走啊!”
“再不走老子毙了你。”
他先是推了张鸣野一把,又抬脚踹在张鸣野腿弯。老兵踉跄着单膝跪地,膝盖砸进冻土时溅起带着冰碴的血泥。
他抬头看见林彦举起步枪,他举枪的手在微微颤抖——那支毛瑟步枪的枪托早已砸得开裂,木刺深深扎进持枪者的虎口。
张鸣野幽幽的吐出一口浊气。
“长官,你的枪里,早就没有子弹了。”
林彦一时错愕。
“这他娘的是有没有子弹的事吗?你他娘的……”
可就在这时,张鸣野,突然暴起,他动作快得不像个瘸腿的老兵。他一个箭步窜到柳川平助跟前,蒲扇般的左手掐住对方后颈,右手直接插进鬼子将官被血浸透的制服前襟。呢子布料撕裂的声响中,一把藏在内衬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哐当落地,枪管上还沾着柳川平助的体温。
“狗日的!你他娘的还想阴人?”
老兵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缺了门牙的豁口灌进冷风,把每个字都吹得嘶嘶作响。
他突然发力,像拖死狗般拽着柳川平助的领子,大步流星的往前迈了三步,鬼子将官的金丝眼镜甩飞出去,镜片在月光下划出两道凄凉的弧光。
“弟兄们!”
张鸣野的吼声震得附近树梢的积雪簌簌落下。
他一只手拽着柳川平助,另一只手,抡起三八大盖朝天放了一枪,枪口焰照亮了他半边狰狞的脸——那脸上每道伤疤都在跳动,从额角延伸到脖子的刀疤尤其鲜红,像条吸饱了血的蚂蟥。
“带上受伤的弟兄!”
“咱们……回家!!!”
他拖着瘸腿,走到一处弹坑边缘,完好的右腿踏着半截鬼子钢盔!
“活着的都搭把手,带回去!死了的……死了的就留在这里吧!只要金陵还没有丢,他们就还是战死在大夏的国土上,没有死在异国他乡!"
溃兵们像冬眠醒来的熊般缓缓蠕动。
有个川军汉子最先响应,他拖着露出脚趾的草鞋往前蹭了两步,缺了半片的耳朵还在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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