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
六颗手榴弹同时爆开的火团如同血日坠地,炽白的光焰瞬间吞噬了方圆十五米。
膨胀的气浪将那两个,在指挥所旁边的鬼子军官直接掀飞,他们的将官呢大衣在空中燃烧成火球。
林彦死死贴着地面,仍能感觉到滚烫的弹片从背上呼啸而过。
他听见军曹的惨叫戛然而止——那个壮硕的身体被冲击波撕成两截,上半身打着旋儿撞在断墙上,肠子拖出三米多远。
眼镜参谋更加凄惨。他举起的右手瞬间消失,断腕处喷出的血柱足有两米高。飞溅的玻璃碴嵌入他扭曲的脸,一只眼球吊在颧骨上晃荡。
背着火焰喷射器的工兵,成了人形火炬。燃料罐被弹片击穿的瞬间,高压汽油“嗤”地喷出十米远,遇火即燃。他在地上打滚,疯狂拍打身上的火焰,却只扯下大块焦黑的皮肉。
……
硝烟稍散时,林彦挣扎着抬头。
指挥所附近的几个鬼子,此刻都消失了……只剩下满地残肢。
一条挂着将官肩章的断臂落在三米外,手指还在神经性地抽搐。半截脊椎骨斜插在焦土里,上面粘着碎布条——看花色像是那个矮个子鬼子的护身符。
但林彦不敢大意。
他记得,远处还有一队鬼子,之前已经架好了机枪……
林彦艰难地撑起身体,目光扫向机枪阵地……
可他竟然看见,那挺歪把子机枪的枪管已经扭曲变形,冷却套筒上布满弹孔,像被铁锤砸过的竹节。
机枪手仰面倒在沙袋旁,钢盔滚落在一旁,露出那张满是血污的脸。
他的眉心、咽喉、胸口各有一个血洞,子弹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副射手更惨,整个后背被打成了蜂窝,脊椎骨白森森地露在外面,断裂处还挂着碎肉。
血从沙袋缝隙里渗出,在冻土上蜿蜒成暗红色的小溪。保弹板里的子弹被高温引爆,在尸体旁炸出零星的火花。
与此同时,林彦听见了……“哒哒哒”的声音……那是在指挥所东北方向突然爆发的密集的枪声。
汉阳造特有的沉闷“砰”响,夹杂着毛瑟步枪清脆的“啪”声,间或还有三八大盖尖锐的“咻”鸣。子弹划破夜空的轨迹在火光中连成金线,像一场死亡的流星雨。
林彦猛地转头。向着东北方向望去……
月光下,上百道人影,从指挥所东北方向的断壁残垣里,冲了出来。
借着月光,林彦隐约看清这些人影……
月光下那支队伍像一把尖刀撕开夜色。冲在最前头的几个穿着中央军的土黄制服,但领章早被撕掉,只剩几道线头倔强地支棱着。他们身后,十几个湘军汉子和十几个川军汉子,灰布绑腿散开,草鞋踩在碎玻璃上咯吱作响,枪带深深勒进瘦骨嶙峋的肩膀。
一个湘军老兵抡着大刀片子冲来,刀柄红绸早被血浸成黑紫色!
“要想华夏灭亡!我们湘西人先死绝!”
“团座莫慌,我们来救你啦!”
几个东北军的黄呢子大衣在火光中格外扎眼。
有一个肩上背挂着缴获的百式冲锋枪,一边嘶嚎一边开枪……
“关键时刻!”
“团座,你还得靠我们!”
“走啊!我接你们回家。”
还有那群穿着粤军军装的残兵。他们在寒冷的十二月,还穿着单薄的军装。
有个瘦高个竟赤着脚在满地弹片上狂奔,脚底板血肉模糊却浑然不觉,手里的老套筒枪管打得通红。
"丢雷老母!”
“冚家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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