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着六岁的孩子一路躲到井边,抱着孩子往井里跳。下去的时候是头朝下的,水声砸得重,周围的人都听见了。我当时冒险去看,只看到井口冒着泡,没几分钟,水就变红了。”
“还有很多很多的,村里的……我的姐姐,妹妹,婶婶,阿姨……都糟了欺负,她们被挂在树上,用铁丝捆住手脚。我从灌木后偷看,我的那些姊妹亲人,同乡亲友身上都是泥,底下还丢着鬼子的烟头和皮靴。一圈围观的鬼子笑得前仰后合……”
“这还不算完,这些暴行发生时,四周全是人。村里的其他村民,都被鬼子抓了过来,围观他们欺负我们的姊妹亲娘……被绑住的丈夫,哭得撕心裂肺的孩子,不敢作声的邻居……”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当亡国奴,是这样的滋味。比死了还要难受……”
“对了还有孩子。孩子他们也不放过。三岁的王运转和张小庄,一个是我的亲侄子,一个是我的表侄子……这两个小屁孩,都曾经抓着我的衣角,管我要糖……可他们都死在我眼前……”
“他俩本来和他们的娘亲好好的藏在柴房里,可鬼子搜查柴房的时候,发现了他们……他俩各自的母亲,当时苦苦求饶,她们哭求鬼子,只要放过她们的孩子,她们什么都愿意做,可鬼子直接将那两个当娘的女人一脚踹倒在地,之后把那两个孩子从他们娘亲的手臂里硬生生拖走。几个鬼子一人抓着孩子的一条腿,当着众人的面,生生撕开。他们还举着四半血淋淋的尸体在空地上狂笑,像举着战利品。”
“他们一直在杀人,他们杀人是有“工序”的。他们把村子划分为几大块,陈家陵、北大塘、南小塘、潘家大塘……这些地名,原本只是村民日常的地标,如今成了一个个埋尸坑的代号。”
“每处杀场,鬼子都先抓来几十人,扔给他们一些锄头,命令挖坑。坑挖好后,人当场被杀,有的是刺刀戳,有的是枪托砸,直接推进去。有的甚至没彻底断气,就被土活活压住。第二批人继续上来填土,之后再轮到他们接着挖下一口坑。”
“活人被强迫填自己熟人的尸体。”
“手中拿着锄头,脚边是自家邻里,谁不听命就被一刺刀挑翻再扔进去。那天土是硬的,但心比土还硬——硬着头皮铲,铲完就知道,轮到自己了。”
“活埋之后,他们还火烧草房,村子里都是烧不尽的哭声和焦骨……”
“原本躲在柴房里的我也被抓住了……”
“我被鬼子,和四十多个同乡——男女老少都有,都被关进屋里。门用铁丝缠死,窗用木板封死。鬼子没有多费刀口,只是在人堆上泼下一桶桶汽油,随后在屋檐下丢进火把。”
“很快,屋子里传出尖叫和哭喊,有女人撕着嗓子喊孩子,有男人拼命撞墙,有孩子在角落嘶哑地叫“爹”。火借风势,整个房顶被烧穿,屋内炸裂声不断。”
“我混在众人当中,被人推倒后压在最底层。因为身上盖着一堆尸体和被烧焦的草帘,我没被完全烧到。当火势过后,天黑了,我才从缝隙里钻出来,全身糊着血和灰。我当时看到墙上沾着厚厚的黑色浆块,那不是泥,是被火炙过的人脑。屋角还散落着烧不全的骨头,碎得辨不出男女老幼。”
“我不敢继续村子里再待下去……我被吓破了胆子,我只想逃跑……”
“你知道吗?营长……我这辈子最痛恨自己的那一天,就是我从村子里逃跑的那一天……”
“我恨啊!我太恨了。”
“我恨自己为什么没能和那些鬼子拼个你死我活。”
“我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所以我一路颠沛流离到了金陵城……很幸运被营长你选中,成了咱教导总队的兵。”
“营里,像我这样出身的兄弟,大概有三分之一,还有三分之一,是从军校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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