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王承恩说完,他才缓缓地转过头,将目光重新落回了那个早已气得浑身发抖的赫连城身上。
“赫连指挥使,”他的声音依旧是那副不急不缓的调子,“王大人所言,可有半分虚假?”
“他血口喷人!”赫连城色厉内荏地尖叫道,“咱家是奉太子殿下之命前来查案!他们这是在官官相护,欺上瞒下!”
“哦?查案?”陈廷敬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查什么案?需要动用黄金百两去收买灾民做伪证?”
他猛地一挥袖袍,那声音充满了威严!
“来人啊!”
“将堂上所有兵器暂且收缴!所有证人、证物一并带回后堂!”
“本府要亲自审理此案!”
县衙后堂,一间被临时清出来的偏厅之内。
陈廷敬端坐于主位之上,他没有去看那几个早已吓得瘫软如泥的灾民,也没有去看那个脸色惨白却依旧强撑着最后一丝尊严的赫连城。
他的目光只是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平静得有些过分的少女身上。
“苏姑娘,”他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温和,“本府倒是好奇得很。你一介民女何以能让上百灾民为你当庭翻供,冒死作证?又何以能让京中贵人,不惜动用如此大的阵仗为你而来?”
这个问题问得极有水平。
它既是在询问案情更是在试探苏知意的背景和底牌。
苏知意迎着他那锐利如鹰的目光缓缓地站起身,对着他深深地行了一个万福大礼。
“回禀知府大人。”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少女的柔弱,却又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上位者的清醒。
“民女不懂什么京城权贵,也不知为何会引来这无妄之灾。”
“民女只知天灾无情,人命关天。眼看着青石县赤地千里,饿殍遍地,民女虽是一介弱质女流却也懂得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道理。”
“民女不才,侥幸得了些山神庇佑,村中尚有存粮。便想着开仓放粮、设棚施粥为大人为朝廷分一丝忧,解一分难。”
“至于那些灾民大哥……”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泛起了恰到好处的晶莹的泪光,“民女从未将他们当作外人。他们与我们一样,都是这片土地上靠天吃饭的苦命人。”
“民女给他们粥喝,给他们活干。不是为了什么名声,也不是为了什么回报。只是想让他们能有力气活下去。只是想让他们知道天还没塌下来,只要肯干就还有希望!”
“可民女万万没有想到,”她话锋一转,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委屈和后怕,“民女这点微不足道的善举竟会引来赫连大人的雷霆之怒!”
“他一来便说民女妖言惑众。再开口便要夺我全村基业。民女不从,他便收买灾民构陷民女,欲将民女置于死地!”
她说着竟是从怀里掏出了那本早已准备好的、记得密密麻麻的赈灾账目和以工代赈的详细章程,双手呈了上去。
“大人若是不信,民女所有赈灾之举皆有账目可查,有章程可依。每一笔粮食的去向,每一个工人的工分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民女不求大人为我一个弱女子申冤。”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足以让闻者动容的大义凛然的悲壮!
“民女只求知府大人能为这青石县数十万嗷嗷待哺的灾民主持一个公道!!”
“不要再让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寒了天下所有愿意为国分忧的义士之心啊!!”
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她将自己的所有行为都归于为国分忧,将赫连城的打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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