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湘看了一眼远处。
那里只有雨和泥水。
“您先睡一会。”
“他拿了王庭的东西。”
“嗯。”
“本将要把他的头砍下来。”
“等您能站起来再说。”
库狄淦睁开眼。
“段湘。”
“在。”
“回晋阳以后,替本将看着军册。”
“看什么?”
“别让那群混账把死去的人抹掉。”
段湘握紧了外袍。
“我会看着。”
“还有……”
库狄淦的气息乱了一阵。
“若陛下问谁让本将追车,你便说,是本将自己要追。”
“这句话我不会写。”
“你敢抗命?”
“敢。”
库狄淦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你这条命,迟早死在嘴上。”
平城关的城门终于打开。
关内守军列出两队,所有人都看见了官道上的残军。
没有完整的旗阵。
没有鼓号。
不少士卒赤着脚,肩上扛着伤兵,走不动的被拖在木板上。
城头上的守将脸色变了。
“这是库狄公的军队?”
“是五万出征的齐军。”
“怎么只剩这些?”
没人回答。
库狄淦被抬进关内。
崔守将迎上来,抱拳时手都在发抖。
“库狄公,末将已经命人烧水煮粥,药材也在调。”
“先发粮。”
段湘说道:
“重伤兵优先,战马也要喂,能救一匹是一匹。”
崔守将连忙应下。
“军报已经送回晋阳?”
“送了。”
“陛下什么时候能收到?”
“最快两日。”
库狄淦躺在木板上,听见这句话后睁开眼。
“两日。”
段湘俯身替他掖好外袍。
“您睡一觉,便到了。”
库狄淦盯着屋顶。
“高浧不会睡。”
晋阳,含章殿。
高浧披着灰色大氅,独自坐在龙书案后。
桌上摆着温好的竹叶青。
内侍已经换过两次酒盏。
“陛下,库狄公的捷报应当快到了。”
高浧端起酒盏。
“夏州城破以后,陈宴若回师,库狄淦便会把他堵在城下。”
“陛下圣明。”
“城中一万五千守军,能撑多久?”
“库狄将军说三日。”
“他只说三日?”
“他说三日便能破城。”
高浧笑了笑。
“等城破的消息送来,先把夏州总管府的官员名册送到朕面前。”
“陛下要如何处置?”
“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送进邺城。”
“陈宴的家眷……”
“先别动。”
内侍低头。
“陛下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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