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土屯死了。”
莫贺咄翻身下马,靴子踩在泥里闷响了一声。
他走到车前,低头看了一眼。
苏农土屯脸上的鞭痕还没褪,左臂的伤口裂着,皮肉翻在外头,右肩的布条泡得发黑,整个人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
“什么时候断的气?”
“方才还在说话,我回了一句,他就不应了。”
莫贺咄伸手去试苏农土屯的脖子,皮肤已经开始发凉。
“他最后说什么?”
契苾哥楞低头想了想。
苏农土屯最后说的是那句关于顶罪的话。
太子输红了眼,会找人顶罪。
他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他说库狄淦还没死,可惜。”
“就这些?”
“就这些。”
莫贺咄盯着苏农土屯的脸看了一阵,拇指按在那双没合上的眼睛边。
“还念着库狄淦,念到死。”
“将军跟库狄淦在阵前拼过两个回合,那一刀差点劈中,就差半寸。”
“差半寸也是没劈中。”
莫贺咄把苏农土屯的眼睛合上,手指在那张脸上停了一瞬,才收回来。
“把尸体带回去。”
契苾何力从后面赶过来,马没停稳人就跳了下来,凑到莫贺咄边上压低了声。
“太子,天气转暖后,路上怕是撑不住。”
“撑不住也带。”
“那得用盐,军中的盐本来就不够,活人伤口还不够敷。”
“少吃两顿,省出来。”
“省两顿也省不出多少,弟兄们赶了一夜路,体力已经到底了。”
“那就再省两顿。”
契苾何力看了看莫贺咄的脸,又看了看车上的尸体,话在嘴边转了转。
“太子,我不是不愿意带,可路还远……”
“本太子说带回去,就带回去。”
契苾何力闭了嘴。
契苾哥楞蹲在车旁,把苏农土屯露在外面的左手塞回披风底下,手背上全是干了的血。
“太子,他出王庭的时候带了五千人,到今天只剩三百多。”
莫贺咄没接这话,转身往自己的马走。
“要不要告诉那三百人?”
“你去说。”
“我说什么?”
“说他们的将军死在路上,尸体会带回草原,葬在该葬的地方。”
契苾哥楞站起来,靴子从泥里拔出来的时候带了一声响。
“他们会问,将军是怎么死的。”
“伤重不治。”
“他们会问,这伤是谁给的。”
莫贺咄上了马,缰绳在手里绕了一圈:“齐军给的。”
“哪个齐军?”
“库狄淦。”
契苾哥楞没再问了,苏农土屯说得对,六年不够。
木车重新上路,轮子从泥坑里碾出来,歪歪扭扭地跟上了队伍。
狼头纛垂在前面,旗面上沾了灰和血,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出征时两万精骑,这会儿连一支完整的万人队都凑不出。
不少骑士牵着伤马步行,马蹄每落一步,地上便多一个血印。
莫贺咄骑在队伍最前面,回头望了一眼东南方向。
柔然王庭已经看不见了。
“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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