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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不着我。”
“五万大军折损至此,回晋阳以后,本将这颗脑袋未必保得住。”
“你还晓得怕?”
“本将怕的是没机会砍陈宴。”
段湘停下脚步:“到现在还想着砍人。”
“那还能想什么?”
“想想这些活着的人。”
库狄淦看向残军。
有人赤着脚。
有人把长矛当作拐杖。
还有伤兵伏在马背上,每走几步便吐出一口血。
“带他们回去。”
库狄淦握紧缰绳:“只要本将活着,便带他们回去。”
段湘没有再讥讽。
齐军边境的山影已经能从南方看见。
那是他们最后的去处。
西面草原上,突厥残军同样在赶路。
苏农土屯的担架被放在一辆临时拼起的木车上。
契苾哥楞守了一夜。
天亮时,苏农土屯肩上的布已经变成黑红色。
额头烫得吓人。
“将军,醒醒。”
没有回应。
契苾哥楞把水滴在他嘴边。
水沿着嘴角流进衣领。
“你不是要砍库狄淦吗?”
苏农土屯仍闭着眼。
“他的脑袋还在。”
契苾哥楞凑得更近:“你欠我的账也没算。”
苏农土屯的胸口起伏了一下。
嘴唇间挤出两个字。
“吵死。”
契苾哥楞咧开嘴:“能骂便好。”
苏农土屯慢慢睁眼:“到哪了?”
“快出山地了。”
“太子呢?”
“前面。”
“死了多少人?”
“不晓得。”
“你会不晓得?”
契苾哥楞低头整理披风:“还在点。”
苏农土屯看了他一阵:“说。”
“两万骑,能骑马的不到七千,失散的人还没回来。”
“王帐呢?”
“折了一半。”
“我的人呢?”
契苾哥楞没有回答。
苏农土屯动了动右手:“契苾哥楞。”
“只剩三百多人。”
“出王庭时还有多少?”
“四百。”
“跟齐军交手前呢?”
“五千。”
苏农土屯闭上眼睛。
木车经过一处石坑,车身颠了一下。
他肩头的伤口又渗出血来,顺着布条往下淌。
契苾哥楞赶紧伸手去按。
苏农土屯抓住他的手腕:“别按了。”
“不按会流干。”
“已经流得差不多了。”
“那也得按着,你少废话。”
苏农土屯歪过头看他一眼:“你手也在抖。”
“冷的。”
“骗谁呢。”
契苾哥楞没接话,把手按得更紧了些,血从指缝里往外冒。
“太子说回去找汉人医者。”
“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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