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走山路。太子觉得这种兵,还有多少力气?”
莫贺咄的脚步停了。
“再说齐军先锋。”契苾何力停了一拍,“五千人,后面大部队还远着,中间隔了两天的路程。太子两万精骑压上去,不管先碰上谁,都是碾。”
“顺便连齐军先锋的人头也可以捎带手收了?”
“太子说的。”契苾何力嘴角动了一下,“臣没说。”
莫贺咄在帐里又走了两步,这回没踩到碎瓷片上,血脚印在地毯上拖出一道弧线。
“两万人够不够?”
“够。多了反而拖累速度。两万精骑,轻装急行,天亮之前能到王庭外围。”
“粮草呢?”
“每人带三天干粮,马喂一顿料,够了。打完了回来吃热的。”
莫贺咄转身抓起榻上那件狼皮大氅披在肩上,铜扣子扣了两回才扣上,手指头还在抖。
“传令。”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颤。
“全军拔营。两万精骑,全速压向王庭。”
帐侧的亲随站起来,刚要掀帘子出去。
“等一下。”莫贺咄又叫住了他,“告诉前锋营的阿史那拔都,他打头。碰上陈宴的人,不用报,直接杀。碰上齐军斥候,也不用报,杀干净。”
“是。”
“还有。”莫贺咄把马鞭从架子上摘下来攥在手里,鞭梢在空中甩了一下,“苏农土屯那个废物,让他带剩下的人从东面堵。堵不住,提头来见。”
亲随掀帘子出去了。
“太子。”契苾何力在身后开口,“苏农土屯那边,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他那两千多残兵,堵不住陈宴。”
“本太子知道堵不住。”莫贺咄头也没回,“让他去送死的。陈宴要是从东面跑,碰上苏农土屯就得停下来打。打的功夫,本太子从后面追上来。”
契苾何力没再说话。
“谁敢挡路,杀了。”
金帐外面号角声响了。
先是一声长号,闷沉的,传出去老远。
接着第二声第三声,从中军帐传到左翼,从左翼传到右翼,号角叠在一起,把整个大营从睡梦里拽出来。
马嘶声和人的吆喝声搅在一起。
铠甲的碰撞声密密麻麻的。
两万匹战马从各个方向汇到营地中央的集结场上,蹄子踩着冻土,闷沉的震感从地面一直往上传,帐篷里没来得及收的水碗在桌上转圈。
不到半个时辰。
两万精骑在夜色里排成三条粗大的纵列,从突厥大营的东口涌了出去。
火把没有点。
莫贺咄的命令,不要火把,不要号角,不要任何暴露行踪的动静。
只有马蹄声。
两万匹马的蹄子同时砸在草原上,那声音压在地底下传出去,五里外的土拨鼠都能感觉到。
莫贺咄骑在队伍最前面,狼皮大氅在身后翻飞,手里攥着那杆镶银的马鞭,鞭梢甩得啪啪响。
契苾何力骑在他右后方半个马身的位置,刀出了鞘搁在马鞍上,刀刃朝前。
整个草原黑得像一口锅扣在上面。
星星被云层盖住了大半,月亮躲在一团灰蒙蒙的云后面,只露出一道模糊的轮廓。
两万精骑在黑暗里奔涌,从西面碾过草地,碾过枯河道,碾过被废弃的柔然牧场,朝着王庭的方向压过去。
马蹄声让大地抖。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