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上的时候嘴里喷出一口血沫。
他手里的刀还攥着。
身后那些跟上来的柔然兵撞进了铁骑阵里,像是一把沙子扬进了铁锅。
什长的刀砍在一匹马的腿上,刀断了,他抱住那条马腿想学之前贺兰部那些残兵的打法,马蹄往回一缩,把他甩了出去,后面跟上来的铁骑直接从他身上碾过去。
老兵射了一箭,箭矢弹在骑兵的胸甲上叮了一声就飞了,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第二箭还没搭上弦,一杆马槊从他左肩穿了过去,把他整个人挑在槊尖上往前带了三步,才从槊杆上滑下来。
年轻的柔然兵拿着断矛戳进了一匹马的肚子下面,矛头插进去了半尺,战马嘶鸣着跳了一下,马上的骑兵低头看了他一眼,槊杆往下一压,槊尾的铁钻砸在他的头顶。
年轻兵跪了下去,膝盖先着地,然后身子往前扑,脸朝下倒在泥里,断矛还在手里。
不到一百人的柔然兵,在铁骑阵里撑了不到半炷香。
地上全是尸体和断掉的兵器。
拔都还活着。
他趴在泥水里,肋骨断了好几根,呼吸的时候胸腔里咕噜咕噜地响,像是肺叶被扎漏了。
一个影子从他上方罩下来。
不是马的影子,是人的。
陆溟。
整个人像一座移动的铁塔,身高比周围的骑兵都高出半个头,肩膀宽得像门板,手里拎着一把三十多斤重的铁锤,锤头上还糊着碎肉和泥。
拔都从泥地里翻过身来,手里那把豁了口的弯刀还在。
他往前挥了一刀。
弯刀劈向陆溟的膝盖。
陆溟侧了半步,锤头从上往下砸。
轰。
拔都的整个身体被砸进了泥地里,肋骨彻底碎了,嘴里喷出来的血沫子带着碎肉,溅在陆溟的靴面上。
弯刀飞了出去,插在三步外的泥里,刀柄还在颤。
拔都的身子嵌在泥水坑里,四肢散开,左腿往一个不正常的方向折着。
他还在动。
两只手扒着泥地往前蹭,手指甲抠进冻土里,指缝全是血。
陆溟低头看了他一眼,抬起右脚。
靴底踩在拔都的膝盖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比刚才肋骨断的时候更清晰,嘎嘣一声,膝盖骨被踩成了几瓣,碎骨头从皮肉里顶出来,白色的骨茬子扎在泥水里。
拔都的嘴张开了,没有叫出来,嗓子里只发出一阵嘶嘶的气声,像是连叫的力气都没了。
陆溟收回脚,锤柄拄在地上,站在那没动。
蹄声从后面传过来。
不急不慢的,一匹纯黑的战马从铁骑阵中走出来,马蹄踩在柔然兵的尸体上,踩在血泊里,踩在散落的断刃和矛杆上面。
陈宴骑在马上,大氅拖在马臀后面,底摆蹭着地上的血水,沾了几道暗红的印。
他从陆溟身边经过的时候扫了一眼地上的拔都,没停马。
马蹄继续往前走,踩过了拒马桩的碎木,踩过了壕沟边上翻起的冻土,一路走进了王庭的营地。
像是在逛自家的院子。
高炅跟在他马侧,手里攥着刀柄,目光左右扫着两边倒塌的帐篷和跪在地上投降的柔然人。
叶逐溪骑马从左翼绕过来,长枪上还挂着血,枪尖滴答滴答地往下淌。
“柱国,王庭拿下了,残兵大半降了,往北跑的有一百多个,要不要追?”
“不追。”
陈宴的马走进了金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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