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给我。”
拔都扭过头看着副将。
“那就守。”
副将张了张嘴,噢了一声,没有反驳。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子时过了。
丑时过了。
寅时将至。
天边开始发白了。
拔都一直站在城墙上,两只手撑着垛口,一步都没挪过。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南面。
然后他感觉到了。
脚底下。
城墙在震。
不是风,不是错觉。
是从地底传上来的那种持续的颤动,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下翻滚。
拔都的两只手攥紧了垛口的土坯边缘。
“来了。”
副将扑到垛口上往外看。
南面的天际线上什么都看不见。
天还没亮透,地平线跟天空粘在一起,分不清界限。
但颤动在加剧。
从微微的震颤变成了持续的抖动。
城墙上摆着的几只陶碗开始打转,碗里残留的水溅出来洒在了土坯上。
士兵们从瞌睡里醒过来了。
有人站起来,有人趴在垛口上往外看,有人手脚发软靠着墙根站着。
“那是什么,百夫长,那是什么东西?”副将的嗓子劈了,尾音拔得老高。
拔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南面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
“那不是一条线。”拔都的喉结滚了一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副将趴在垛口上,整个人往前探出半个身子,手指头戳着南面,指尖在抖。
“百夫长,那到底是……”
“是墙。”
一堵由铁甲和战马和马槊组成的移动的墙,从地平线上升起来,越来越高,越来越宽。
副将的嘴张着,合不上了。
城墙上的柔然兵有人站起来往南面看,有人蹲着不敢抬头。
蹄声终于传过来了。
“打雷了?”一个年轻的柔然兵缩在垛口后面,脑袋往旁边那个老兵身上靠。
老兵没搭话,脸上的肉在跳。
“不是雷。”拔都回了一句,声音干得像砂石。“是马。”
“多少匹?”副将的声音碎了。
拔都没答这个问题,攥着垛口的手指一根一根发白。
他看见了那面旗。
玄色底子,猛虎纹样,在阵列最前方迎风翻卷。
旗下面骑着一匹纯黑的战马,马上那个人披着暗金色玄铁重甲,大氅在身后翻飞。
“是谁的旗?”副将凑过来,眼睛瞪得快裂开了。“百夫长,那是谁?”
“陈宴。”
副将往后退了一步,脚底磕在城墙上的一块砖头上,差点栽过去。
“陈……那个陈宴?”
拔都没吭声。
不用答,整个草原没有第二套暗金色的玄铁重甲。
黑色铁骑从地平线上涌过来,越来越近,蹄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地面的震动从脚底传到小腿,从小腿传到膝盖,从膝盖传遍整个身体。
王庭的木栅栏在抖。
壕沟里的积水在晃。
“跑吧百夫长!”一个柔然兵从城墙那头喊过来,声音都变了调。“挡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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