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二营的骑兵追了一阵,砍倒了几十个,剩下的跑进了毡房群里,混在老人和女人中间,分不清谁是兵谁是牧民。
契苾哥楞拎着一条断了半截的弯刀跑回来,喘得话都说不利索。
“将军……柔然人疯了……有几个被砍倒了还咬着咱们的人不松口。”
苏农土屯没接话。
“前锋营报上来的数,”契苾哥楞喘了两口气才接上话茬,“伤亡两百出头。”
旁边的亲兵嘴张了张。
两百多人。
打四百个拿着木棍和石头的饿肚子残兵,伤亡两百多人。
契苾哥楞把那半截弯刀扔在地上,刀身上豁口连着豁口,刃都卷了。
“将军,这刀是从一个柔然兵手里夺的,都豁成这样了还拿着往人身上戳。”
苏农土屯骑在马上看着满地的尸体和还在哀嚎的伤兵。
“你说他们吃了几天的饭?”
“啊?”契苾哥楞没反应过来。
“这帮柔然人,你觉得他们几天没吃饭了?”
契苾哥楞想了想:“看那个样子,三天打底,说不定五天。”
“五天没吃饭的人,拿着烂刀和木棍,折了我两百多人。”苏农土屯把这句话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契苾哥楞抹了把脸上的血:“将军,这帮人是真不要命,跟打仗不一样……像是护窝的狼。”
“少拿狼打比方,”苏农土屯扭头朝毡房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里头还传出女人的哭声和孩子的叫喊,“狼护窝的时候知道打不过就跑,这帮东西连跑都不跑。”
契苾哥楞蹲下去捡了块碎石头,翻过来看了看,上面沾着干涸的血。
“将军,我在前面砍的时候,有个柔然兵手都断了,拿断掉那截手臂甩我的马,你说这叫什么?”
“叫找死。”
“那他找到了,”契苾哥楞把石头扔了,“可我们这边也陪了两百条命进去。”
苏农土屯没吭声,抬头朝东面看了一眼。
东面是王庭的方向。
但也是大周的方向。
“将军?”契苾哥楞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苏农土屯还是盯着东边,脖子后面起了一层疙瘩,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把哨骑撤回来。”
契苾哥楞愣了一拍:“撤哨骑?”
“你耳朵堵了?”
“没堵,就是……将军,往东走不走了?斥候回报前面还有两个部落没清扫,一个在河道拐弯那头,一个在再东边十里。”
“清扫个屁。”
“啊?”
契苾哥楞两只手都放下来了,脸上的血渍裂开几道细纹,整个人站在那跟被人扇了一巴掌似的。
“将军,那两个部落加起来也就千把人,咱们手头还有……”
“你没长脑子?”苏农土屯拧过头来看着他,“四百个饿肚子的残兵就这么打,前面那些部落呢?那些有粮有水有弓有箭的正规兵呢?”
契苾哥楞被他说得嘴一紧。
“你算算,”苏农土屯抬了下下巴,朝身后排成行的突厥伤兵那头一指,“再来两个这样的,前锋营还剩几个人?”
“可这帮柔然人毕竟是……”
“毕竟是什么?毕竟是残兵?毕竟是饿肚子的?”苏农土屯打断他,声调往上拔了一截,“你前锋营出去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出来的时候呢?你他娘的自己数数地上躺了多少咱们的人。”
契苾哥楞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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