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帐外的脚步声也远了。
他扭过头来。
“你们几个,过来。”
帐后面的暗影里走出了四个人。
都是亲卫营的队长级别,跟着缊纥提最少十年以上的老人。
四个人走到榻前,齐刷刷跪下。
缊纥提撑着胳膊坐起来,肩膀上的伤口又在渗血了,白布底下汩汩地往外冒。
他咬着牙没吭声,身子晃了一下才稳住。
“方才拔都说的话,你们都听见了?”
最前面跪着的亲卫队长低着头:“听见了。”
“八千人,三天的干粮,加杀马两天,五天。”缊纥提的手搭在膝盖上,拇指搓了一下指腹上干裂的皮,“你们觉得能守住?”
没人说话。
帐外传来营地里稀稀拉拉的吵嚷声,不知道又是哪一伙在抢东西。
缊纥提咳了一声:“说实话。”
最右边跪着的那个抬了下头,嘴唇翕动了两回,又低了回去:“守不住。”
“守不住。”缊纥提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咂了一遍,舌头顶着上颚碾过去。
“谁还有话,讲。”
中间跪着的一个开了口,声音压在嗓子眼里:“大汗,拔都说壕沟三丈宽,骑兵冲不过来,这话不假。”
“然后呢?”
“可陈宴不是只有骑兵。”那人顿了顿,“他要是弄一批弓弩手架在壕沟对面抛射,咱们的人连头都抬不起来。”
“你说的这些,本汗不知道?”
那人把额头贴回地面,不吭声了。
缊纥提扫了一圈:“还有谁想说?”
左边那个咽了口唾沫:“大汗,粮草的事……拔都说杀马,可那些马要是都杀了,往后咱们靠什么跑?”
“你说靠什么?”
“靠腿?”那人自己先摇了摇头,“跑不了的。”
缊纥提没接他的话,从嗓子里拖出一口浊气。
“本汗打了半辈子仗,什么样的仗能打,什么样的仗不能打,拔都不用教本汗。”
他撑着胳膊挪了一下身子,肩上那块渗血的白布蹭在虎皮褥子上,留了一道深色的印。
“没有粮草,陈宴的重甲铁骑堵在外面,守就是送死,只是死得快慢的区别。”
最前面的亲卫队长抬了下眼皮:“大汗的意思是……”
“去秘库。”
四个人的脑袋全抬起来了。
“把最值钱的东西挑出来,金银珠宝,挑轻的,挑好拿的,装车。”
“大汗……”
“能带多少带多少,带不走的扔了,别心疼。”
最前面的亲卫队长喊了一声大汗,嘴张开了半天没接上话头。
缊纥提盯着他:“怎么?”
“拔都……拔都那边,知不知道这事?”
“你觉得该让他知道?”
那人闭了嘴。
缊纥提靠回榻上,肩膀撞在靠垫上带出一声闷哼,他忍着没叫出来,停了几息才接着说。
“拔都要守,他有他的忠心,本汗不拦他。本汗问你,你是跟拔都守这个死地,还是跟本汗走?”
那人跪在那里,身子往前倾了半寸,像是要叩头又没叩下去。
“末将跟着大汗。”
“嗯。”缊纥提吐了一口气,“去马厩,把最好的三百匹突厥种马挑出来,鞍具全配齐,水袋挂满,今天天黑之前办完。”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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